黑暗之中商震在一具還熱乎著的日軍的尸體上摸索了起,渾然不顧自己摸了一手血。
可是讓他失望了,他并沒有在這名日軍身上找到他想要的東西——手雷。
也是這名日軍倒霉,從最初的那塊巨石那里逃掉,商震在那石隙之中摸索著前行,然后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家伙。
剛剛這個家伙正靠坐在石頭旁低聲哼哼著。
在商震的理解里,這個家伙肯定是受傷了,至于是怎么受傷的他當然一無所知,否則不可能在那里直哼哼。
說實話,那個家伙真的不應(yīng)該哼哼。
因為哼哼不光暴露了他的位置也暴露了他嘴的位置。
接下的事情于商震來講那就是水到渠成的。
他左手捂那家伙的口鼻右手刺刀捅刺,那家伙便被他無聲無息的干掉了。
當時,他心里還在想,從今天天黑到現(xiàn)在,好不容易這算是正兒八經(jīng)的摸了回哨!
干掉這名落單的日軍也只是商震的目的之一,他是想在這名日軍身上找到手雷。
青山峰山上小簸箕打的炮終究還是發(fā)揮作用了,現(xiàn)在商震已是摸到那片亂石南面的邊緣了,日軍的照明彈卻也沒有再打起來。
沒有手雷就沒有了吧,總算是摸到了這名日軍的步槍。
商震解下日軍的腰帶,連帶著上面的子彈盒系在了腰間,拿著那支步槍小心翼翼的接著往南面走。
石頭已經(jīng)越來越少了,可商震依舊不敢跑起來。
他倒不是怕自己跑出多大動靜來,他是怕自己絆在或者磕在石頭上,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片亂石南面什么地形在白天的時候,商震早就用望遠鏡觀察過了,雖然現(xiàn)在是黑夜,可是也是能同白天他所觀察的情況對上號的。
隨著離開那片亂石,商震便越走越快,他需要走過一百多米的開闊地,再穿過那條日軍格外想打通的公路,然后他就可以進入到樹林中了。
到了那里基本上他就安全了。
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也就是十多分鐘后,由于趟過一片水洼膝蓋以下全濕的商震終于把腳踏在了堅實的土地上。
人行走于松軟的田野上終歸是很累的,而當腳踏上實地時那種踏實感是無法形容的。
商震飛快的穿過了那條公路,當他躲進了樹林再看向北面的黑暗時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他從亂石中向南逃亡的這段時間里,他身后依舊有動靜。
先是手雷的爆炸聲,估計那是不知道他已經(jīng)脫困的日軍仍在亂扔手雷。
而再后來就沒有什么大動靜了,日軍并沒有再打出照明彈來。
商震當然不會認為日軍的照明彈都已經(jīng)被青峰山上的迫擊炮給炸毀了,而是在日軍的那兩門步兵炮被他們炸了之后,日軍不想在黑夜里遭到青峰山上的火力射擊吧,比如重機槍。
只是商震這口氣才松完,忽然就在東北方向突然就爆發(fā)出激烈的槍聲!
商震再看時,見那數(shù)道淡淡的紅線交織成網(wǎng)是從西往東飛的,而接下來東面的火網(wǎng)便也往西面射去,這就是敵我雙方打了起來。
看那紅線的起點,敵我雙方已是很近了,應(yīng)當在百米距離之內(nèi)。
只是現(xiàn)在是在黑夜,哪一方是敵方,哪一方又是我方?
現(xiàn)在能和日軍打起來的也只能是自己的人,那么問題來了,是自己人突圍受阻還是被日軍追擊轉(zhuǎn)身斷后?
可也只是片刻之間,商震便判斷情況是前者,雖然槍聲聽不出個數(shù)來,可是自己一方的火力卻更為密集。
這回商震帶人出來,那同樣都是長短兩支槍,己方突圍那當然是火力全開,盒子炮多以短點射為主,火力自然更為密集。
自己人怎么到底和日軍撞上了呢?這是商震的第一個念頭。
自己必須過去幫忙!這是商震的第二個念頭。
而也就在商震從樹林里躥了出來再又踏上公路時,接下來那里所發(fā)生的情況就再次證實了他的判斷。
從東往西射擊的火力中已經(jīng)不光是步槍射擊所產(chǎn)生的紅線了,而是出現(xiàn)了閃亮的一串串的曳光彈!
自己的人可沒有曳光彈,所以在東面的肯定是日本鬼子,自己人被日軍堵住了!
曳光彈那是黑夜里用于指示目標用的,曳光彈射擊那里,己方其余火力就會跟著過去。
商震下了公路就往東北方向跑。
他還是仗著白天已經(jīng)觀察過地形了,往這個方向跑是開闊地,就算是摔倒了倒也不至于撞上石頭啥的。
只是當商震跑到距離日軍槍火閃亮處還有四百米左右的時候,他就聽到“嗵”的一聲響,他再看,就見日軍卻是又把照明彈給打出來了!
商震在心里罵了一句,便也只能停住腳步趴了下來。
而當那顆照明彈亮起的時候,商震倒是發(fā)現(xiàn)了就在自己的側(cè)前方十多米處倒是有幾塊大大小小的石頭。
商震爬了起來哈著腰往前跑,他躲到了一塊石頭后就把步槍架了起來,槍口指向正是日軍那個打曳光彈的火力點。
那應(yīng)當是日軍一挺輕機槍。
他連做了幾個深呼吸讓自己的心跳平穩(wěn)了下來,開始瞄準,當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瞄準了,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便緩緩的回收,“啪”的一聲槍響里,日軍那挺叫的正歡的輕機槍應(yīng)聲而停!
雖然敵我雙方正在對射之中,可是商震這一槍卻是讓正交戰(zhàn)之中的敵我雙方忽然就意識到了他這個第三者的存在。
沒辦法,誰叫他一槍就打掉了那挺打曳光彈的輕機槍呢?
商震并不管自己已經(jīng)暴露,他再次向前方瞄準,片刻之后,他又打了一槍,這回他就收了槍往旁邊別的石頭后爬去。
商震的出現(xiàn)于正在交火的敵我雙方來講自然是會引起相應(yīng)的心理波動的。
有日軍指揮官大叫了起來,他已經(jīng)得到下面的報告,說炸步兵炮的中國士兵已經(jīng)逃了出去,目前只發(fā)現(xiàn)了一人。
那么現(xiàn)在從側(cè)翼這橫來一槍能不引起他的聯(lián)想嗎?
而此時正在向日軍射擊的唐離卻已經(jīng)氣的罵道:“咱們這幫窩囊廢,連長炸完炮都沒幫上忙,現(xiàn)在還讓連長一個人來幫忙!”
要說唐離這話說的也是在理,可問題現(xiàn)在是戰(zhàn)斗中。
“哪來那么多廢話,機槍掩護,準備往外沖!”錢豐吼了起來。
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被日軍堵住了,其他日軍再圍過來,就他們這一個排的兵力就算是再能打又能如何?還不夠小鬼子塞牙縫兒呢的!
作為老兵的錢豐對他們目前所處的情況已經(jīng)很不樂觀了。
只是戰(zhàn)場之上的情況真的是瞬息萬變的,也就在錢豐剛喊完,就在他們身后遠處青峰山上的兩挺重機槍忽然“洞洞洞”“洞洞洞”的響了起來。
重機槍一響又自不同,兩挺重機槍射出去來的“彈鏈”卻是直接就把日軍槍火閃亮處給覆蓋了!
“快向南面突圍!”錢豐再次大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