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師部什么指示?”樹蔭底下,三個營長都眼巴巴的看著團長周敬勇。
周敬勇沉默不語,看了看自己這三個手下,而最后目光卻落在了站在那三個團長身后的小簸箕身上,然后就嘆了一口氣。
“團長,有事你就說唄,嘆什么氣呀,還拿這種眼神瞅我。”小簸箕看出了團長周敬勇在眼神中有著不一樣的意味。
小簸箕這個連長當的原本就和其他連長不一樣,下來的時候就自帶光環,當然了,人家也有這個資歷。
人家當初可是進過敢死隊,是在日本鬼子手里把他們軍長的遺體給搶回來的!
而這幾回與日軍作戰之后,確實體現出與眾不同來,前前后后幾次戰斗,他們連已經消滅近百名日軍了,而他們倆卻并沒有傷筋動骨。
僅此一項,那就不是其他人所能比擬的。
所以現在,就是他所在營的營長根本就不管他,在團長周敬勇看來,小簸箕那是絕對有資格和這三個營長并列的。
按照后世的話來講,小簸箕他們這個連那叫計劃單列連,團部直屬!
周敬勇眼見著小簸箕問自己便晃晃腦袋說道:“這仗啊,是真不好打。
這不能打讓人瞧不起,早晚有一天讓人家塞到前面,當了炮灰。
這能打呀,也不是啥好事,一有打仗的事,就想起了你。”
雖然周敬勇沒有把話挑明,可是這三個營長一個連長卻也聽明白了,甲營長便問道:“師部給咱們下達新的作戰任務了嗎?”
“師長讓咱們去打青峰山當面之敵,把小鬼子攆回去。”周俊勇的回答上,那四個人馬上便有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迂回青峰山的日軍撤退了,可是在青峰山前的日軍沒有進攻卻也沒有撤退。
226團突然變得能打這著實讓他們的師長喜出望外啊,而接下來226團得到的命令就是延著日軍迂回的那條路線去解決青峰山防守的困境。
“師長對咱們的要求倒也不高,并不要求把日軍圍殲,反正咱們去了能讓日軍終止這次討伐那就贏了。”周敬勇再次說道。
聽話聽音,周敬勇話說的很簡單,可那三個營長卻都知道想打退青峰山當面之敵哪有那么容易?
日軍也是有立足點的,人家卻占了離青峰山不遠的猴兒塞,上面駐扎著日軍的一個中隊。
那猴兒塞比青峰山還高呢,那是有地利上的優勢的。
想擊潰青峰山當面之敵,就得攻下猴兒塞。
要拿下猴兒塞唯有強攻,就他們團的這些兵你看哪個象是能舍生忘死能通過強攻拿下猴兒塞的呢?那三個營長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小簸箕。
你張記東不是打鬼子厲害嗎?你不是團部直屬嗎?那你不去打猴兒塞誰去?
這點破事兒大家伙心里都明鏡兒似的,如果換作別人那可能會說,你們瞅我干嘛?我可不去!
可小簸箕不是這種性格,那三個營長都看他,他就也看那三個營長,而且還是笑嘻嘻的。
可小簸箕卻也只是笑卻是不說一句話,你們三個樂意瞅就瞅唄,我也瞅。
結果就是,那三個營長瞅了小簸箕足足有一會兒,小簸箕臉上的嬉笑卻依舊還在,就仿佛他天生是個笑面似的!
那三個營長本來是很有默契的希望小簸箕自己說出來說我們連去,他們眼見小簸箕就是不說,終究還是甲營長說道:“我看張記東連去行,數你們連戰斗力強。”
甲營長這么說,乙營自然點頭附和,丙營長沉默不表態,只因為名義上小簸箕連那可是他們營的,他總不好說這個任務就給小簸箕,那要是小簸箕連沒打下來的話是不是他們營那兩個連也得上啊?
“我們連啊?”小簸箕笑嘻嘻的摸著自己的下巴,這幾天他沒刮胡子,那胡茬兒都扎手了,“我們連是打了兩回勝仗,可我們連那還得保衛團部呢,是吧團長?”
小簸箕把這個球踢給了團長周敬勇。
所謂他們團轉變了作派變得能打了那就是一個偽命題!
那是小簸箕帶著他們連打了幾回勝仗,再就是商震帶著新兵連打了幾回勝仗。
可按照他們團一向的作風那可是越能打的隊伍越得留在最后,誰最不能打誰上前面打去,誰管你有多大傷亡呢,總之給上面有個交待就行。
三個營長小簸箕互相踢了下皮球,就又把這個“球”踢回到了團長周敬勇這里。
周敬勇也是頭疼,接到師部的命令他就想著讓誰去打猴兒塞,可他也沒法拿主意,這回師長可是給他下了死命令了!
周敬勇看著自己這四個手下,手心手背都是肉,說實話他讓那支部隊出去打猴兒塞都心疼。
因為那猴兒塞上可是有日軍的一個中隊呢!
如果按非得完成任務的角度來講,他這一個團就是都填上去也未必就能把猴兒塞打下來。
他的想法當然還是象在酒桌上,既然咱沒有那么大的酒量那咱就淺嘗輒止點滴示意,想當初猴兒塞也不是在他們團手里丟的。
可就算是點滴示意,這要是不打沒一個連對上面都沒法交待!
“要不還是從你們各營還有張記東的連各抽出一個排來組成一個加強連去打吧!”團長周敬勇拿出老辦法來了。
他們團原來也碰到過這種情況,也用過這樣的辦法,總之還是那句話,好人能打仗的那得留著得保存實力,把不能打的推前面去來個傷亡慘重,上面就也不好說啥了。
“打什么猴兒塞,青峰山那頭的小鬼子可沒撤走呢,還是先打那些小鬼子吧,咱們要是能把那些小鬼子打走了,師部總不能讓咱們再打猴兒塞吧?”小簸箕幽幽的說道。
嗯?一聽小簸箕這么說,一個團長三個營長就都看向了他。
“不拿下猴兒塞就能把青峰山的小鬼子打走?你真當猴兒塞頂上小鬼子的重機槍是擺設?”甲營長不以為然的說道。
“總比打猴兒塞強。”小簸箕回了一句,然后他就往前走,卻是湊到了團長周敬勇的耳旁低語了起來。
一看小簸箕那神神叨叨的樣子,那三個營長就往前湊,可小簸箕卻轉頭對那三個營長開玩笑似的說道:“你們都信不著我,我的招兒你們別聽!”
一聽小簸箕這么說,那三個營長臉上就有點兒訕訕的,周敬勇也沖他們三個一擺手不讓他們過來。
沒奈何那三個營長也只能在對面瞅著,眼見著小簸箕在那叨叨叨,而團長周敬勇隨著小簸箕的叨叨臉上就有了笑模樣!
三個營長都奇怪,就這仗怎么打平時他們都議論過,確實是不好打,或者說不想有重大的傷亡就把日本鬼子打跑,這個不現實啊!
國軍有一個公認的敵我對戰比,那就是打日軍的一個中隊那就得上一個團。
而這還是去除了士兵的戰斗素質因素僅以火力論,也就是說國軍一個團的火力也就是比日軍的一個中隊強那么一點兒。
那若是再算上士兵的戰斗素質,一個團打日軍一個中隊還是挺吃力的,還得是這個團是真打,是不怕死的那種打。
日軍在猴兒塞上的常駐兵力那是一個中隊,可這回還有過來討伐的日軍呢,前前后后那可快有一個大隊了,這仗怎么打?
就這個道理,團長周敬勇不可能不知道,那么小簸箕到底是出了個什么招兒能讓團長贊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