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震并不理會女隊員們的七嘴八舌,直接下令道:“把跟前兒的這幾支槍撿著,小鬼子馬上就追上來了。”
說完了他轉身往前跑去,邊跑邊給自己換了個彈匣。
剛剛他把圍攻女隊員的日軍打死了五個,剩下的幾名日軍一看情形不對已是遁入山林了。
商震得把這些個女隊員安全的帶回去。
現在他回來了自然是他斷后的。
商震眼見著日軍并沒有追上來這才松了口氣,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左手鉆心的疼。
他攤開手掌看時就見手上已經是血的呼啦的了,而且還能看見就自己的手心里還插著幾個細小的倒刺兒,那是他從山上出溜下來時刺兒梅莖桿給他留下的。
而現在他這一看到自己左手上的刺傷便又感覺到自己后背那是一片火辣辣的痛。
是,人這輩子誰都看不到自己的后腦勺,可商震也知道自己從那小山上往下出溜,自己的后背肯定也被蹭禿嚕皮了!
商震不由自主的咧了一下嘴,可隨即就釋然了,只要小命還在只要沒有傷筋動骨,這點皮肉輕傷都不是事兒!
“哎呀,隊長你受傷了?”有女子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那是女隊員中的老三跑過來,注意到了他那已是沾滿了血的左手。
“都是皮肉傷什么事都沒有!”商震回答,然后就又問道,“你過來做什么?”
“我尋思這頭有被你打死的小鬼子,把那幾支槍也撿回去。”老三回答。
“那幾支槍不要了,咱們現在已經夠人手一支了,誰知道跑掉的那幾個小鬼子藏在了哪里。”商震說道。
那老三“哦”了一聲,便往回跑了。
這個時候當然是撤退要緊,撿幾支槍,把日軍尸體上的腰帶子彈盒全都弄下來又能費多少功夫?也只是一會兒,商震他們就開始撤退了
又過了十幾分鐘,當他們在山林中到達了安全的地方隱藏起來的時候,商震這才有功夫問自己不在女隊員們是如何做的。
女隊員們七嘴巴舌的又開始說,可這時小老七卻說道:“都這么說,頭兒怎么能聽清楚一個人說就可以了?我來說吧。”
小老七就把他們向日軍開槍阻擊,被日軍追擊,先是擺脫,然后聽到了盒子炮響,重新主動暴露出來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都是你做的主?”商震有些意外的卻認真的看了一眼小老七。
“差不多吧,反正兩次開槍都是她張羅的。”女隊員中的老大就回答。
“所有人干都不錯。小老七表現尤其好!”商震并不吝嗇自己的表揚。
商震這么一說,小老七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是所有人做的都好。”
“不過也有缺點,們就守著那么一座小山頭。那要是我不回來的話,你們基本上——”商震沒有把話說全。
“我們不怕!”女隊員們齊聲回答。
“看到自己的家里人被日本鬼子殺害。我們決心跟著你一起打鬼子的時候,我們的小命就不屬于自己了。”小老七率先表態道。
而這個時候,商震卻把目光投向了地面,沒有人知道商震在想什么。
過了片刻,商震才說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是需要有一個做主的人。以后就小老七負責吧。”
“我能行嗎?”小老七不自信。
“我說行就行,就這么定了,你不要以為當個小頭頭就能咋樣?看看我你就知道了。”商震說道。
商震這么一說,不光是小老七,就是其他隊員也全都閉了嘴,是啊,當個小頭頭那么簡單呢?看商震現在的慘樣子就知道了。
手心里刺兒梅莖桿上的刺還沒有撥出去,泥土和血跡已經將他的后背弄得一塌糊涂,受了多大的傷未必可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痛!
所有女隊員們并不知道此時商震內心的真實想法。
此時商震的內里心卻是充滿了感慨。
他自己現在帶著新兵連有些新兵戰斗意志還不是很堅決,至于小簸箕連的那些老兵油子們就更是如此。
商震敢保證,不管說自己負責斷后也好,或者把日本鬼子引開也罷,那個時候有很多士兵未必會去接應自己。
可是這些才是第一次參加戰斗的女兵,就勇敢的去了。
那些老兵油子戰斗素養不能說有多高,肯定會強于眼前這些女兵。
可是他們的心思卻全都放在了如何保命上,而不是與日本侵略者抗爭到底。
這是本質的不同!
商震并沒有帶著女隊員再去接應小簸箕還有自己的人。
說是不管男兵和女兵上了戰場都一樣,可是怎么可能真的都一樣?
男兵若是被日軍俘虜了,很可能被日軍關到哪里做苦役去了,可是女兵若是被日軍俘虜了,其下場可想而知。
以商震的性格來講,他不可能讓這些女兵去救那些本來應當戰斗力強于他們的男兵。
現在商震也只能聽著遠處已經稀落的槍聲在判斷著情況的發展,寄希望于小豹子能夠帶著自己人順利的過來與自己會合,從而最終擺脫日軍的追殺。
商震并不知道的是,剛剛他所困惑的事情,也就是說,抗戰意志的問題,小簸箕也正在解決。
小簸箕帶著自己連的人還有錢豐虎生他們,也已經暫時擺脫了日軍的追殺,而此時,他正掃視著站在自己前面的一排士兵。
那些士兵有十個人,一個個或者蔫頭耷腦或者賊眉鼠眼,反正是不敢跟他的目光對視。
“行,你們真行。”小簸箕看著那十個士兵說道。
任是誰現在都能聽出來小簸箕所說的是反話,那十個士兵考慮的也只是小簸箕會如何懲罰他們。
小簸箕帶了不到一個班的人去接應虎生錢豐他們,為了能夠順利的擺脫日軍,他就讓剩下的那兩個排的人埋伏了起來作為接應。
當小簸箕帶著商震連的人跑過來之后,埋伏在那座小山上的士兵們也沖日軍開槍了,小簸箕他們才得以從容撤退。
可是當他們所有人都撤退的時候,小簸箕卻注意到這十個士兵卻是從那座小山后面的樹林里跑了出來,重新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那這說明了什么還用問嗎?
不管小簸箕他們出現的時候,這十個士兵是否向日軍開槍射擊了,可是沒等小簸箕他們安全呢,十個士兵卻先跑了!
而這就是逃兵!
那十個士兵沒人敢看小簸箕的臉,誰都知道這違反了軍法,他們現在所能考慮的也只是小簸箕到底會怎樣的懲罰他們?
看樣子這回他們的連長是真發了火,因為他們十個人的槍已經被下了。
果然,接下來小簸箕就問道:“說吧,你們誰先跑的?”
那十個士兵依舊或蔫頭耷腦或賊眉鼠眼,絕不肯抬頭和小簸箕的目光相碰。
“我知道你們幾個狗日的打的是什么主意,法不責眾是嗎?”小簸箕翹起了嘴角,臉上現出了一絲嘲諷。
那十個士兵依舊無語,可是他們在內心里必須得承認他們的連長是對的,他們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我再問一遍,誰先跑的?”小簸箕再次說道。
可是他等來的依舊是沉默。
小簸箕也不吱聲了,他的態度也是沉默。
可是他這種沉默也只是不說話,并不等于他真的沉默。
“連長別——”老顧在旁邊叫了一聲。
那十個士兵抬起頭來時,就見小簸箕竟然已經把盒子炮端了起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小簸箕手中的盒子炮“啪”的一聲就響了。
這一槍正打中了其中一名士兵的眉心,那士兵卻是連哼都未及哼出一聲便倒了下去。
所有人不管是前面這些當了逃兵的,還是后面跟著小簸箕的,都沒有想到小簸箕竟然在此時此刻執行軍法了!
“老子再說一遍,到底是誰先跑的?舉報者老子給他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否則你們誰都活不了!”小簸箕把手中的盒子炮指向了第二名士兵。
眼見小簸箕眼睛里已經出現了紅印兒,那就像充了血,而那烏洞洞的槍口明擺著是不打算放過這些逃兵了。
“報、報告連長,是劉嗚啦先跑的。”在小簸箕槍口的威懾下,有士兵連忙就把率先逃跑的人舉報了出來。
“對,是劉嗚啦!“旁邊的士兵也連忙舉證。
他們所有人是真的沒有想到,小簸箕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連長不是我呀!”那個叫劉嗚啦的士兵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此時,情形由不得他不跪,十個人除了那死的一個以外,剩下九個人有七個人伸手指他的。
就這種舉證還能冤枉他咋的?
小簸箕抬手第二槍又響了,那個劉嗚啦再也不用嗚啦了,把頭一歪就扎在了地上。
“老子在前面沖鋒陷陣,你們就敢當逃兵。以后誰他娘的再當逃兵就都是這個下場!”小簸箕恨恨的罵道。
然后他才收了槍,這時所有的人,不管是他們連的還是商震連的人,再看向小簸箕的目光時已自不同!
慈不掌兵,不執行下軍紀,你真不知道馬王爺是長了三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