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繼續前行,前方的那個村子已經近了。
太陽都落山了,那總是有人家做飯的,他們都看到了有人家煙囪里正有淡淡的青煙升起,甚至日軍還聽到了村子里傳來了大鵝那“該呀”“該呀”的叫聲。
日軍官兵的心情變得熱切起來,打青峰山他們大日本皇軍也同樣的風餐露宿,往青峰山進攻的早他們那小腿上的綁腿也是被打得濕透了的。
更何況他們這些日軍是來打前站的,能夠搶到的好吃的自然就歸了他們不用留給后續的部隊,甚至他們還可以享用那些“花姑娘”!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排子槍的射擊聲便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
那是錢豐一聲令下,他所帶領的士兵終于開始射擊了。
本來錢豐是不打算先開槍的,他想等著對面小山上虎生和那些女兵先把戰斗打響,他想給那些女兵一個報仇血恨的機會。
可他卻沒有想到那里卻遲遲沒有先把槍打響,為了女兵們的安全計他還是下令開槍了。
錢豐并不知道,就在日軍距離女兵陣地還有二百來米的時候,虎生就已經在說準備了,可是那小老七偏偏再等等。
至于等等的原因,那當然是因為小老七想讓日軍更近點兒,讓他們這些有著血海深仇的女兵能多打死兩個日軍。
只是誰又能知道一場戰斗打響之前的曲折呢,錢豐他們那頭槍聲一起便等于宣告了一場新的戰斗的發生。
“啪”“啪”“啪”“突突突”“突突突”,在那排子槍打響日軍開始尋找目標之際,道路兩側的射擊聲隨即就跟著響了起來。
這種伏擊戰第一撥射擊的命中率永遠是最高的。
原因是,就算是日軍雖有防備可隊形卻較為密集,日軍又都是站著的,就算是圍攻日軍的中國士兵們槍法再不準,可總歸是能多打上一些的。
在槍響起來的一瞬間,日軍就覺得他們已經被中國軍隊給包圍了,因為目光所及,總是能看到有同伴就在那飛來橫彈之中倒了下去。
小簸箕給他們連下達的任務是每個班至少得打死兩名日軍,可是真打起來一個班真的只能打倒兩名日軍嗎?
答案是,非也!
由于種種原因二百多名日軍卻是被中國士兵完整的放到了那個半包圍的伏擊圈中,日軍離中國士兵已經很近了。
小簸箕連也好,商震連也罷,他們的火力并不弱。
小簸箕連雖然少了一個排,可那一個排可不是成建制沒的,那是這個排陣亡了一些,那個排失蹤了一些,可偏偏機槍手卻全都留了下來。
捷克造輕機槍,那是指外來進口的,捷克式輕機槍那是指中國兵工廠仿制的。
可不管捷克造還是捷克式,都有一個通用的稱謂,叫作“班用輕機槍”,只有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游擊隊才會出一個游擊隊幾十人甚至上百人才有那一挺兩挺輕機槍的情況。
正規軍的輕機槍那可絕對是一個班一挺的,換言之,十個士兵中就得有一挺輕機槍。
原本小簸箕連也做不到一班一挺輕機槍,可這回他是突襲敵后,團長周敬勇特意把別的連的輕機槍調配給了他們。
那些連隊當然也不愿意自己的輕機槍拱手“借”人,可周敬勇說了,你們不想把輕機槍借出去那就你們上,那么是自己連隊突入日軍后方還是只是借出挺輕機槍,只要是不傻都能拎的清!
日軍老兵就沒有不怕捷克式輕機槍的。
一旦進入那輕機槍的有效射程,兩三發子彈的短點射射擊精度極高,口徑的步槍彈對人體的殺傷比日軍的步槍彈要大的多,打完了幾梭子槍管一熱還可以直接換槍管,這點卻是比日軍歪把子機槍續彈還得抹油來的方便的多。
一時之間,那輕機槍的“突突”聲就跟下雨似的,不管是日軍中槍的還是臥倒反擊的,反正在這段長達二百多米的土路上已經沒有日軍站著的了!
先是子彈在日軍的頭上呼嘯而過,緊接著那輕機槍口往下一壓,那土路上已盡是被子彈擊起的一蓬蓬的細小的煙塵!
要說這樣的場面是何等的大快人心!
如果換成商震原來的那些老兵,或者一支作風硬朗的隊伍,那肯定會一鼓作氣的。
只是可惜,現在不管是小簸箕手下的兵還是商震手下的兵要么技藝未逮要么勇氣不足。
就在每挺輕機槍各自清空了彈匣之后,便有士兵從藏身之處爬了起來轉身就往外面跑去。
在這一刻,國軍特色再次展露無遺。
若是防守時抱著死志那也絕對會打出驚天地泣鬼神的漂亮仗來,可是一開始逃跑那股子氣一泄,立刻就見亂象,更何況事先小簸箕還說了,只要一個班打死兩個日本鬼子就行,那現在哪個班打死的日本鬼子還不超過兩個?
小簸箕也沒有想到這仗會打成這樣子,如果他知道打成這個樣子,又怎么會給士兵們下那個一個打死倆鬼子就可以撤的命令。
小簸箕現在就是現喊“兄弟們給我挺住”那也來不及了。
一跑即潰,一潰即亂,那么,就跑吧!
于是接下來,那“突突突”“突突突”的輕機槍的射擊聲就憑空消失了,與之相應的則是各個班的中國士兵拼命的往遠山跑去的景象!
在這一刻,日軍都有點懵了,于他們來講這幸福來的有點太突然了,本來那些索命的子彈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而他們再往兩側看,總是能看到有中國士兵向遠處跑的身影的。
日軍穩了穩神,開始向能看到的中國士兵射擊。
日軍的槍法確實是比中國士兵要準的,在那槍聲中便有中國士兵中彈后或者踉蹌倒地或者直接倒地,而說實話,這傷亡來的委實有些冤!
而此時躲在遠處的商震在內心里不由得一聲嘆息,他也發現這場戰斗委實可惜了。
原本他想的是日軍進攻,自己讓女兵們和自己連的那個排阻擊下日軍,自己再通過槍法阻止日軍快速進攻村莊。
然后按照日軍那一向刻板的戰術,日軍就會迂回進攻,這時藏在各處的小簸箕連的士兵對日軍擇機射殺。
可戰場就是這樣瞬息萬變,計劃沒有變化快,由于時間緊迫商震也沒有跟士兵們把戰術布置的很細,一打起來就變成了合擊日軍。
若是能合擊,日軍也就罷了,可偏偏就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卻又主動撤出了戰斗,反而出現了傷亡。
只是發生了就發生了,商震不懂得沒有完美的藝術,可他卻懂得沒有完美的戰斗。
那么現在尋思別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向著遠處的日軍再次扣動了扳機。
當他手中的步槍再次響起的這一刻,他自己仿佛就成了那支鋼槍,子彈帶著嘯音高速旋轉如同陀螺般的飛出,無往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