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一個團的軍官,小簸箕當然是認識朱維巖的。
當然了,原來他們沒有在一起戰斗過,若說有交情那也只是點頭之交。
不過接下來想不熟悉都難。
小簸箕和商震絕不會拿著雞毛當令箭真的在后面向自己人開火,他們給朱維巖的交待是,我們在后面替你們做掩護,畢竟他們現在有重機槍有擲彈筒還有商震這樣的神槍手。
于朱維巖來講,那就是,好吧,終歸是沒有人用槍指著他們的后背這多少讓他心安。
可就算是這樣又能如何?他們終究還是需要把猴兒塞打下來的。
商震給朱維巖的建議是,先別著急進攻,先摸清日軍的火力點在哪里,比如說日軍的重機槍陣地,日軍的輕機槍陣地,然后通過打冷槍先把戰斗打起來,不能讓團里覺得他們一點辦法不想。
朱維巖便有些詫異的看了商震一會兒,在內心里未免就有些看不起商震。
他心道,張記東說你是他的拜把子大哥,打鬼子很厲害,可你給我出的這招和我們原來所用的又有什么區別呢?
遠遠的沖日軍陣地上打上幾槍,或者說,干脆就打個熱鬧的,把輕機槍步槍全部打響,甚至你們的那挺重機槍也打響了,象征性的往山上進攻。
當部隊不可避免的出現人員傷亡的時候,就把部隊撤下去,回去跟團長報告說,我們打不下來,我們就是都陣亡了可那猴兒塞還是拿不下來?。?/p>
而看這回的陣勢,如果他們營拿不下猴兒塞,且別說士兵們如何,至少他這個營長是絕撈不到好的。
朱維巖權衡了一會兒之后,卻對商震的提議說了聲好。
雖然說上面讓他們團一定要把猴兒塞打下來,卻并沒有說非得在多長時間之內打下來,那么且先往后拖一拖吧。
只是接下來朱維巖卻發現自己錯了,同樣的一個藥方商震卻非要弄出不同的療效來。
商震先請他從他們營中挑出幾個眼神好的士兵來,要是有遠視眼那就更好了。
他要一個人給發一個望遠鏡,說是要找到山上的日軍,他負責開槍擊斃。
不過等朱維巖真的從全營里選出五個眼神不錯的士兵之后,就已經是下午了。
要知道這個過程快不了,畢竟他們營的人可沒有在一起。
等選完了人商震便說道:“今天就別觀察了,望遠鏡會反光別被小鬼子看到。”
他們現在是在猴兒塞的東面,太陽已經西斜,用望遠鏡觀察日軍那望遠鏡是很容易反光的。
然后商震又對朱維巖說道:“朱營長,把你這五個兵借我用用咋樣?”
打猴兒塞朱維巖又不差這五個人自然是點頭同意的。
可是當那五個人跟著商震小簸箕往回走的時候卻收獲了一片羨慕的眼神。
誰都知道那越靠后越安全,那要是給商震當了觀察哨可就不用向猴兒塞發起沖鋒了,那豈不是把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朱維巖是營長,他情知商震給他出的招也只是權宜之計,他還是得布置兵力的就沒有跟過去。
這一天也就這么過去了。
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朱維巖就帶著幾個人往回走去,他倒要看看都被老兵油子們玩濫的招數商震和小簸箕能玩出什么花來。
而當朱維巖他們的鞋子都被清晨的露水打濕了的時候,他恰恰就聽到就在身前也就幾米遠的地方商震說道:“你們誰看到小鬼子就告訴我!”
朱維巖也只知道商震說是要在后面沖日本鬼子打黑槍,卻沒有想到自己都走到跟前了竟然沒有發現商震!
他細看之下,才發現商震其實就在他身前幾米的地方,身上已是“長”了草,步槍上甚至望遠鏡上都纏了草。
如果不是商震身前有一塊架步槍的石頭,他弄不好會一腳踏到商震身上!
“營長”
“營長”
又有聲音傳來,那是他昨天借給商震的士兵。
那五個士兵雖然說和他不能算得上近在咫尺,可也沒有超出三五十米的距離。
可與商震相同的是,他們卻都同樣做了偽裝。
朱維巖細看這才發現商震和他的手下都披了綠網做成的偽裝衣,上面全都插滿了枝葉蒿草。
如果不是走的如此之近的話,他根本就不可能發現。
要說他和自己帶過來的這幾個士兵頭上也都戴了草環做了掩護,可和商震他們幾個比起來卻無疑是小巫見大巫了。
“你們繼續?!敝炀S巖的抑制住內心的驚訝后說道,然后他揮了一下手說道,“你們幾個注意隱蔽。”他卻是在商震身旁十多米后的一塊石頭后轉身伏了下來。
現在商震已經勾起他的好奇心來了。
朱維巖估摸了一下,他們現在距離日軍的陣地得有五百米,五百米那可叫一里地啊!
在朱維巖的認知里,別說是五百米了那就是二三百米能一槍擊中敵人的都可以稱之為神槍手了!
要知道他們可是雜牌軍,就他們那槍能象三八式步槍那么好用的基本沒有,那就更別提誰能隔那么老遠一槍斃敵了。
朱維巖正尋思著呢就聽一個士兵報告道:“商連長,我看到一個小鬼子了,在山上石頭后面!”
“我也看到一個,在一棵樹的后面!”第二個士兵緊接著也報告道。
“別著急,都盯死了,一個一個的來?!鄙陶鹫f道,然后就問第一個士兵對面日軍藏身的具體位置,他也拿起望遠鏡看。
夏天了,山上同樣是綠意盎然,如果不用望遠鏡商震也看不到日軍藏在哪里。
今天有點小風,樹枝不動可樹葉卻在微微的晃動。
天亮以后,敵我雙方可是一槍沒打呢。
有山林的地方就有鳥,時不時的就有清脆的鳥叫聲傳來。
朱維巖無聲的嘆息了一下,如果這里沒有戰爭該多好。
不過商震的說話聲馬上就把他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那里有一排小樹,樹底下有石頭。”第一個發現日軍的士兵報告道。
商震便也開始了觀察,而朱維巖一伸手就也朝自己的通信兵要望遠鏡,就在剛剛這功夫,他的通信兵卻也將他的望遠鏡上面纏了草。
“好了,我看到了。”過了一會兒,商震說道。
朱維巖瞥了一眼商震,眼見著商震放下望遠鏡抄起了三八式步槍,自己也忙把望遠鏡重新看了回去。
朱維巖在望遠鏡里看的很清楚,在一塊石頭后一名日軍露出了半拉腦袋正向山下看著。
張記東的這個拜把子大哥行嗎?朱維巖有些不相信卻又有些興奮,那么,自己且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