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維巖在搞什么搞?這一天都過去了,咋還沒對猴兒塞發起進攻?”臨時的團指揮部里周敬勇已是大聲咆哮了起來。
在他的咆哮聲中,他手下的官兵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可是卻有個軍官卻也只是冷眼旁觀。
“老子為啥叫周敬勇,那是后改的名,老子就佩服打仗不怕死的人,那才讓他朱維巖帶頭打沖鋒去了。
這放個屁還有個響呢,這家伙咋就沒動靜,原來還是個悶屁!”
周敬勇說到這里顯的是格外的氣憤,可他真的不該用“悶屁”來形容自己手下打仗,他手下有個士兵從來沒有聽過自己的團長說過這么招笑的話,臉上便現出了笑意。
可是他又何嘗不明白現在可不是自己笑的時候,他瞥了一眼坐在太師椅上冷眼旁觀的那個軍官便又連忙繃上了臉。
“行了,光敬人家打仗不怕死有鳥用?”一直冷眼旁觀的那個軍官忽然站起來說道,“師長說了,要是朱維巖那個營打不下來,或者223團打不下來,你這個226團的團長就別當督戰隊長了,帶頭沖鋒去吧!”
“啊?副師長?”周敬勇傻眼了。
這當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師里把223團調回來去打猴兒塞,那也就打了,那當督戰隊的本來就應當是師里的人和我們226團又有啥關系?
我還真就不信了!223團1000多人,難道還打不掉200多小鬼子嗎?
周敬勇正在心里叫屈呢,這時候那個軍官卻再次說道:“走吧,咱們也到前面去看看。”那個軍官說道。
“啊?”周敬勇愣了一下,可這回終是反應了過來,“那哪能讓副師長親自上前線?副師長你且在這里等著,我上前面看看。”
怪不得周俊勇始終對那個軍官畢恭畢敬的,原來他卻是他們師的副師長,人家到這里來也是督戰的。
“師長可是下死令了,223團要是拿不下猴兒塞,你可別以為226團就能脫得了干系!”那個副師長氣道。
“那是那是。”周敬勇連忙應道。
眼見周敬勇表態到前面去了,那個副師長哼了一聲這才坐了下來。
周敬勇無奈,也只能指著自己的衛兵說道:“跟我出來!”
他的貼身衛兵有兩個,其中一個一見團長真的要上前線,連忙又去找別的士兵。
片刻功夫,周敬勇帶了一個班的士兵就出了團部。
“上前面打頭去!”當周敬勇走出團部的時候氣的對其中一個士兵說道。
那個士兵是他的貼身衛兵之一叫周禮錢,卻是他的本家侄子。
周敬勇把他放在身邊當衛兵,其實就是有照顧晚輩不讓他上前線的意思。
周敬勇既是他的團長又是他的本家叔叔,那周禮錢不能不聽,可嘴巴卻已經撅了起來。
出來周敬勇也只是才帶了一個班的人,可再怎么也輪不到他打頭陣啊!
“都告訴你們演戲要演的跟真的似的,我在那罵人,你在那笑,這戲還怎么往下演?上前面去!”周敬勇氣的訓周禮錢。
周敬勇的心情當然很不好,他實在搞不明白為什么師長這回他如此嚴的命令,必須奪下猴兒塞。
本來他想在副師長面前好好表現一下,卻沒想到自己的親侄子在這樣的場合卻笑了。
眼見叔叔生氣了,周禮錢也只好訕訕的往前走了。
原來周禮錢正是先前周敬勇說朱維巖放“悶屁”被逗笑的那個士兵。
他們團部建在背對著猴兒塞的一個山坡上,離前面猴兒塞那可是有三里多地呢,他們繞過了山腳就進入了樹林,雖然不擔心被日軍發現可走起來那也是極慢的。
團部和朱維巖營之間那還是有別的營的,周敬勇在路上這么一走,自然有官兵發現了226團團長這是要親自上前線了。
可也只是過了幾分鐘,當周敬勇從一個隱蔽部出來的時候,他卻已經穿上了士兵的服裝,腰間那擼子也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手里拿了一支三八式步槍。
上前線得有上前線的樣子,讓他穿著團長的軍裝上前線開玩笑!他也怕被藏在遠處的日軍看到一槍再把他給崩了!
而這個時候,他的那個侄子周禮錢就已經和他走在一起了。
畢竟他是團長的侄子,另外一個衛兵又怎么可能讓他打頭?
“團長,咱們為啥不多帶點人?”周禮錢邊走邊問。
從團部里出來的時候,周敬勇還帶了一個班的士兵,而現在,他身邊算上他侄子周禮錢也只有三個人了。
“你以為人多就安全?人越多越顯眼,反而容易被日本鬼子盯上。”周敬勇現在已經不惱怒自己這個侄子了。
自己家孩子啥樣,他能不知道?
那周禮錢是他們老周家的唯一一根獨苗,他們老周家還指望周禮錢往下傳遞香火呢,所以,周敬勇對周禮乾也是很寵溺的。
否則的話,換作普通士兵,敢在自己讓士兵們在副師長面前做戲的時候,還敢那么“噗嗤”一笑,只怕早被周敬勇派前面打沖鋒去了!
“那你又拿一支步槍干嘛?”周禮前接著問。
“你不懂上前線手槍哪有步槍管用?”周敬勇耐心的回答,“行了,你少說幾句話吧,注意觀察前面的情況。”
對于其他人,他可以甩手不管,甚至說不是很在意他們的死活,但是自己家孩子他必須得管。
又往前行進了一段距離,忽然從樹叢中就有人叫道:“周團長,你咋親自來了?”
有人出來了,謝謝那是223團三營的一個連長。
“副師長來督戰了,我總得對副師長有個交代,你們這仗咋打的?今天怎么沒有動手?”周敬勇就問那個連長道。
“動手了動手了,前面的人回來說了,打死十多個日本鬼子呢,咱們一個傷亡都沒有,還敲掉了一挺日本鬼子的重機槍呢!”那個連長忙回答道。
說完了他當然要看周敬勇的臉色。
“真的?”周敬勇有點兒不相信。
說打死了十多個日本鬼子他們一個傷亡都沒有,這個確實有些超出了他的認知。
“真的,真的,你們的人回來說的,那個張連長說的。”那個連長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卻是把小簸箕搬了出來。
“他們人呢?”周敬勇又問。
“他們打鬼子手癢上前面去了。”那個連長連忙報告道。
“哦。”周敬勇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天色,現在可是黃昏了。
“你們團長呢?”周敬勇若有所思的尋思了會兒問道。
“我們團長沒在這里。”那個連長忙答道。
“哦,咱們上前面看看也行,走吧,總得看一眼給師里一個交待。”周敬勇說道。
“那哪能讓您親自上前面去呢?”那個連長愣了一下忙攔阻。
“我怎么就不能去?去看一眼就回來,走吧。”周敬勇并不理會那個連長的攔阻而是向前走去,他那兩個衛兵也連忙跟上。
眼見周敬勇往前走了,旁邊有士兵低聲跟那個連長說道:“用不用給周團長派點警衛啊?”
“不用,你當人家團沒人嗎?”那個連長低聲回答。
過了一會兒,周敬勇和他的兩個衛兵就消失在了樹林里,可留在原地的223團的士兵便偷偷笑了起來:“連長,你可真厲害,把周團長唬的一愣一愣的。”
那連長不由得有些得意的笑了:“我可沒騙他,前面確實是打死十來個日本鬼子嘛!”
連長的話讓那士兵都不知道說啥好了,也只能佩服且無語的沖著他們連長一豎大拇指。
準確消息,前方確實是打死了十多名日本鬼子,不過說那十多名日本鬼子卻是張記東的拜把子大哥給打死的!
可那又如何,至少現在那個連長卻是給他們團臉上搽粉了!
至于說周敬勇就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那個連長完全可以推脫說,自己就是聽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