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簸箕想著如何消滅用擲彈筒的那些日軍的時候。虎生、虎成子,唐離、牛景瑞他們也正借著樹林的掩護往前摸去。
他們跟著商震是與小簸箕他們分頭行動的。
就在那十幾名日軍下山,還沒有把擲彈筒打響的時候,他們同樣發現了那些日軍。
小簸箕想的是把那些竟然敢下山來的日軍消滅了。
虎生他們更狠,他們想的是,能不能把日軍的擲彈筒和榴彈搶一些回來。
論槍法的話他們比不上商震,先前商震已經找到了一個好的位置,再次開始用望遠鏡觀察日軍了。
虎生就跟商震提議,想把日軍的擲彈筒搶過來。
商震想了一下便答應了,不過卻是讓他們借著地形的掩護自己上前,而他卻不動,他在后面負責開槍護。
商震還說你們已經是老兵了,問他們敢不敢?
虎生他們幾個一聽商震說不跟著他們前去,他們心里還真就有些忐忑。
畢竟自打商震給他們當了連長以來,從來都是帶著他們打仗的。
可是商震一問他們敢不敢,這就把他們的血性激發了出來。
連長都說了,咱們是老兵了,那哪能打仗全指望連長呢?
于是他們真的就借著樹林的掩護,向著那伙日軍的方向摸去。
他們并不知道商震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通過和朱維巖的商議,商震并沒有讓朱維巖的人往前靠,而是建議他們在黑夜里行動。
建議他們趁現在天還沒黑抓緊觀察地形潛伏下來,等到天黑以后再慢慢的往前摸。
從而在明天能夠從最近的距離上向猴兒塞上的日軍發起進攻。
朱維巖他們所要做的事情,其實是很多的。
比如,往上進攻也不可能打人海戰術,主力部隊藏在哪個位置最安全。
比如向日軍發起第一撥進攻的士兵又隱藏在哪里。
比如日軍在半山腰上梯次阻擊的火力點又各自藏在哪里。
比如等他們的人攻上山去,在那山坡上有沒有預先相中的藏身的位置,至少要有一個或者幾個立足點,既能夠很好的躲避日軍從上往下扔的手雷,又能為后續部隊的進攻提供掩護。
戰斗從來都是如此的復雜,雖然說當時商震也只是憑著自己的作戰經驗講出了幾個比如,可這讓朱維巖看向他的眼光就更不一樣了。
本來商震和小簸箕各自向前,那是商震他們主動給朱維巖的隊伍打前站的,然后等到明天敵我雙方正式開打的時候,他們就不參與進攻了。
畢竟商震明白這種強攻,他們這頭傷亡的人數肯定是少不了的。
為什么他和小簸箕原來在日軍的后方拼命的作戰?那還不是為了躲掉陣地戰嗎?
商震他們當時也是看到有日軍從山上下來的,盡管日軍鬼鬼祟祟的借著樹林的掩護,可到底還是被他們發現了。
本來商震也和小簸箕一樣,以為這些日軍下來是搞情報偵查的。
對于這些日軍,商震當然不會讓朱維巖的大部隊暴露出來。
不然的話,他們明天向日軍進攻,日軍豈不是有了準備?
商震當然不會任由這些日軍搞什么情報偵查。
他就帶著虎生他們揣摩著下山這伙日軍的行進路線,也想把這些日軍消滅。
在他看來,自己的人與日軍發生戰斗,兵力都不是很多,日軍也絕想不到,其實有中國軍隊的一個營已經運動到他們眼皮子底下了。
可是當日軍擲彈筒響起的時候,處于他這個位置,卻也才發現原來日軍以為小簸箕他們那挺重機槍還在,卻是奔著摧毀那挺重機槍來的。
虎生提出去搶幾個擲彈筒甚至能搶些榴彈回來,商震當然同意,甚至頗為贊賞。
其實商震給他們打掩護也行,不打掩護帶領他們一起行動也行。
只是就在虎生提議說去搶日軍擲彈筒的時候,商震便想到了小簸箕逼著那些老兵油子去與日軍打仗。
士兵的血性那都是打出來的,也可以說是激發出來的。
商震總覺得虎生他們這些士兵本質不錯,可是和自己手下原來的那些老兵比起來還是差了一點,就是那種獨立作戰的能力。
每個戰士有每個戰士的機緣,商震就是打仗打到現在他都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夠活下來,虎生他們也應當有屬于他們自己的成長的路。
想想這伙下山來的日軍也是找死,如果商震也算是一伙人的話,那么小簸箕商震和虎生他們三伙人都盯上了這伙日軍。
而戰斗的最終打響則是從小簸箕他們那里開始。
當小簸箕他們摸到了那片亂石里時,他們距離使用擲彈筒的日軍前后也只有不到一百米了。
小簸箕一聲令下,他們手中的盒子炮就向日軍傾瀉過去了密集的子彈,盡管他們也只是能夠看到樹隙中有一兩名日軍的身影,剩下的日軍是被樹林擋住的。
“快找地方躲!”一共也只是打了那么幾個短點射小簸箕就高叫了起來。
小簸箕不知道就在他們這撥的襲擊中,打死打傷了多少名日軍,可是他卻知道,日軍報復的火力馬上就到了,不管是用擲彈筒的那伙日軍,還是山上的日軍。
如果他們反應慢了那他們這伙人肯定都保不住。
果然,小簸箕和士兵們剛在石頭的縫隙空地之間藏好,山上日軍的火力便向他們這里傾瀉而下,就日軍的聲勢比他們剛才可是強大多了。
有小股日軍下山,山上日軍又怎么可能不預備強大的火力?
步槍輕機槍重機槍又全都密集的響了起來。
一時之間,小簸箕他們都無法形容藏在亂石中的感受了,到處都是子彈打的石頭當當作響的聲音,也搞不清有多少顆跳彈在石隙中亂崩亂濺!
而就在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里,除了參戰的敵我雙方外,就躲在山下谷地中的朱維巖看了看手下諸多士兵的反應。
到了現在,不光是他維巖,就是他手下所有的士兵都已經沒有人對小簸箕商震他們有意見了。
一開始他們當然很不待見商震他們,甚至說心有恨意。
讓老子往前沖,上前面送死你們,你們在后面用槍抵著我們的屁股開槍,換成誰都會恨!
可是現在呢,他們作為進攻日軍的主攻方,尚沒有什么作為,可督戰隊卻與山上的日軍打得有聲有色,有來有回,這是弄反盆了吧?
激烈的槍聲同時攪動了另外一個旁觀者的心情,那是周敬勇。
雖然在周敬勇的位置,他看不到是哪伙士兵與日軍交火,可是他忽然有了心頭一熱的感覺,他轉頭看向了悶子。
悶子并沒有看向他,而是用雙手攥著步槍就盯著山上。
悶子很少說話,性格確實是悶,可是,周敬勇卻在悶子那閃亮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種熱切,一種當年跟他在一起出生入死血戰殺場的熱切!
自己是不是也該打幾槍?周敬勇在這一刻,甚至有了開槍的沖動。
自從他當上了團長以后,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打過槍了,甚至原來扣扳機都磨出老繭的右手食指和虎口現在都變得有些白嫩了起來。
要提起當年周敬勇是怎么當上的這個團長?他不能說自己勇冠三軍,可是勇冠一師還是能夠做到的。
只是當周敬勇轉頭又看到了自己的大侄子周禮看的時候,不由得在心里一聲嘆息。
他的大侄子周禮錢手里正拿著盒子炮,那槍并沒有頂上火,可是他握槍的手卻有些輕微的顫抖。
周敬勇在心里微微的嘆息了一聲,曾經那個勇冠全師的他在腦海中越走越遠,隨即他又變成了那個不想進取只想維持現狀,在戰爭中茍活的226團長。
日軍都沒有想到有小股的中國軍隊竟然還敢露面襲擾,那火力當然打的很猛,可也就在日軍的射擊中,山下有個中國士兵開始了“沉默”的反擊,那是商震。
商震的反擊之所以說是沉默的,那也只是與日軍喧囂火力的一種對比。
日軍的子彈如同洪流下山,而藏在暗處披著偽裝衣的他,則成了目前向日軍發起反擊的唯一的一個中國士兵。
他就“啪”的一槍,他就“啪”的再來一槍,他就“啪”的再再來一槍。
如果說日軍是一頭龐然巨獸,那么商震的反擊就像遠遠的給日軍扎錐子,這一錐子下去,當然不可能要了巨獸的命,可是那巨獸疼不疼就自己知道了。
山谷是指兩山之間的低洼處,只是這里的山谷的地形實在過于復雜。
一葉障目尚不可看到泰山,而在這地形復雜的山谷中,能夠遮擋人視線的實在是太多了。
在這樣一場不對稱的戰斗中,日軍并不知道有一小股中國士兵已經離那些使用擲彈筒的日軍越來越近了,那是虎生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