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槍聲響了,緊接著一發子彈打在了一個中國士兵身后的樹干上便發出了“噗”的一聲。
那個中國士兵下意識的回頭,他看到的是山腳下那無盡的綠意。
“艸!”他轉回頭時不由得低罵了一聲。
“排長你小心點兒,別讓頭頂上的小鬼子看到你!”就在他身旁幾米處一個躲到一塊大石頭后面的士兵說對他道。
“小心個屁啊,你以為是日本鬼子打的?”那個排長氣道。
“啊?督戰隊嗎?”士兵就問。
那個排長這回卻沒有回答,臉色極其不好。
督戰隊嗎?也許是吧,可誰能保證不是他們營長朱維巖下令打的呢?
可這個時候說出是誰打的又有什么意義?不管是營長還是督戰隊,都是在催自己帶著士兵們往上沖罷了。
因為在往上前攻之前,營長朱維巖已經跟他們把話說的很清楚了。
“我不用你們非得用自己去搪子彈,你們也可以找地方躲,但是躲著就不動在那裝死那可能真的就死了!”
營長這話是什么意思還用問嗎?那意思就是自己這些人在剛上山坡的這個地方躲著,你能躲過山上日本鬼子的子彈,可是你能躲過身后自己人的子彈嗎?
“所有人聽著,跟著我準備往上沖,找好下一個藏身的地方!否則督戰隊的子彈可不是吃素的!”那個排長大聲喊道。
然后他真的就從自己藏身的那塊大石頭后閃身出來,往斜上方另外一塊石頭處手腳并用的爬去。
往那塊石頭后躲是他已經觀察好了的。
他非但把那個藏身之地觀察好了,甚至自己怎么到那里的每一個細節都已經想好了,也可以說是他在自己的腦海里已經預演了好幾遍。
往前一躥,伸手抓住一株灌木,借力往前蹬兩步,再用腳踩在那棵也就是胳膊粗的小樹上一使勁,自己應當就可以趴到那塊石頭后面了。
心里是這么想的,他也是這么做的。
而就在他現身的一剎那,他聽到了槍聲,聽到了身后也就是山下往山上射擊的聲音,那是后方火力給他們提供火力掩護了,與此同時山上的槍聲,不管是日軍的輕機槍還是步槍也都響了起來。
那個排長就在他用腳踏在了那棵小樹以借力撲倒的剎那,他感覺到了有一發子彈應當是貼著他的右肋飛了過去,而當他感覺到這點的時候,子彈當然已經飛了過去。
作為這次上山進攻的指揮者,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盡管這種安全也只是一兩分鐘或者連一分鐘都不到。
就在他躲到了那塊石頭后還沒忘了借著石頭的掩護往右看去。
而這時他就恰巧看到剛才跟說話的那個士兵中彈之后從山坡上滾落了下去。
山坡還不算太陡,那個士兵也只是滾了兩下就仰面橫躲在一棵樹的樹干處一動不動了,顯然已經陣亡了。
而他再往別處看的時候,同樣看到還有三個士兵也同樣倒在了山坡上,雖然姿態各異,可也同樣陣亡了。
這才剛剛開始就被日本鬼子打死四個,那個排長咧了一下嘴,只是不知道下一回又會死幾個,自己這一個排沒等爬到一半就得死絕了!
可現在說別的沒有用,要么拿下猴兒塞,要么去死,不管是被日本鬼子還是自己人打死!
他用手扳著那塊石頭往左上方,當然也可以說是左前方瞥了一眼,自己離進攻的那個步目標——一塊兩人多高的巨石還有三十多米。
只有到了那里之后他們的進攻才可以多停息一會兒。
因為不管他們有幾個人可以躲到那塊巨石之后,至少山上日軍暫時之間是拿那塊巨石后藏的中國士兵是沒辦法的。
巨石體積不小可以擋住任何子彈,日軍就是打出榴彈來,那塊巨石也可以起到一種類似于反斜面的作用,榴彈是不可能直接落到巨石的后面的,多少也增加了躲在那里人的生存機率。
他們就可以把那塊巨石的后面當成暫時的立足點,也可以認為是他們向山上進攻的一塊跳板,他們可以在那塊巨石后為后續進攻的官兵提供火力掩護。
那個排長心里正想著呢,山上山下的槍聲就又都停了。
“艸***!”這槍聲一停便讓這個排長有了一種罵娘的沖動。
由于他的視野也受限,他也看不到山坡上自己一方進攻的情況。
可槍聲停了就意味著,他所帶領的士兵就又都藏了起來,當然了剛死的人除外。
山上山下都是石頭綠樹,哪都可以藏人,敵我雙方看不到彼此再開槍當然就沒有意義了。
那么什么時候才有意義?當然是目標出現的時候才有意義,而這于敵我雙方來講的所謂的目標那就是他們,正在山坡上的他們。
他們一露頭,山的目軍就會露頭開槍,下面的自己人也會露頭開槍。
他娘的,感覺咋最悲催的就是自己這些人呢!自己就是那幫必須得露頭的傻逼啊!
可是再怎么傻那該沖還得沖,直到中槍死去。
那排長腹誹著,可并不耽誤他再次喊了起來:“找好下一個藏身的地方,準備——給老子沖!“
在他的喊聲中他自己又帶頭沖了出去。
先前的情形再次發生,敵我雙方再次開始了互射,而最倒霉的當然還是正順著山坡往上進攻的這個排。
其實那個排長想的也不全對,自打他帶人沖上山坡之后,作為掩護火力的商震就在不停的向山上射擊著。
只不過整個中方陣營向日軍射擊時有時也只有他一個人,在日軍的火力下他那零星的槍聲就不是很起眼兒罷了。
可縱是如此,商震每打完幾槍也要往回縮給自己再換個射擊位置。
商震對自己的槍法有足夠的信心。
那打五槍不可能百分之百打中,可是打到三個小鬼子還是有把握的。
日軍又不傻,只要日軍發現相繼有他們的人被冷槍擊斃,那就會想到下方有中國軍隊的神槍手,然后就會根據死人的中槍部位來推算自己的大概位置。
商震太知道一個神槍手的作用了,可自己這伙里目前也只有自己這么一個。
可日軍呢,那卻有一大堆,他不是不能讓日軍盯上,而是壓根就不能讓日軍發現自己的個體位置,否則等待自己的也只能是那一粒或者幾粒“花生米”!
那個排長在山坡上躲著的時候之所以沒有聽到下方槍響,那也只是恰好趕上商震正在轉移射擊位置罷了。
槍聲不斷,子彈交錯,山上那個排的士兵借著樹木山石的掩護盡其所能往那塊大石頭處沖去,他們沒有人開槍,開槍是山下士兵的事情,他們沒辦法在上山坡的同時向日軍射擊,那樣的話死的只能是更快。
他們都是在賭命,賭的是在他們出現在日軍射界之中時不被日軍的子彈擊中。
只是既然是賭,那就有贏有輸。
贏了就暫時在日軍的視野里消失,輸了那就在暴露的剎那中槍倒在那山坡之上。
幾分鐘后,山下的中國官兵就看到在山坡的那塊巨石后有自己人出現了,他們終于是到達了那第一個落腳點。
能夠成功躲到那巨石后的士兵有幾人不知道,因為也只是看到了人,至于有幾個卻是被灌木叢給遮擋住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成功到達那塊巨石后的士兵肯定沒有倒在山坡上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