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紅!你也敢打我?”郝文化勁驚怒交加的怒吼道。
聽到他直呼母親大名,郝強蹙了蹙眉,故意問道:“她是你媽,為什么不能打你?”
“她算我哪門子媽...”盛怒之下,郝文化下意識接了句,話脫口的瞬間,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看向劉玉紅,劉玉紅面色陰沉,兩行渾濁的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她一直都知道小兒子嫌棄她,嫌棄她沒本事,但他竟然根本就不把自己當成他的親媽?也是,畢竟他都能為了一個工作把郝大勇的腿給弄壞,自己這個只會做飯干農活的女人又算的了什么呢。
郝文化瘋狂找補著:“我的意思是,媽您都不要我爸了,還要我嗎?”
說著話,他憤恨的又看了郝強一眼,又怕又恨:“您這一顆心,都歪到二哥身上了吧。”
“郝文化!”郝強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這話誰都有資格說,但唯獨郝文化沒有。
當初為了生他,劉玉紅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小時候他不好好吃奶,更是將劉玉紅咬的到現在胸口還有個碗大的疤。
郝文化想到自己的工作還在郝強手里,不甘心地咬著唇,一雙眼睛里寫滿了怨懟。
“強,讓他說。”劉玉紅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平靜的看著郝文化。
“我...”郝文化撓了撓頭:“媽,再怎么說,爸也是你男人,一家人有什么過不去的,我爸這幾年不是也沒再打過你嗎?”
“什么?郝大勇還打你?”郝強不可置信的看向劉玉紅。
他知道郝大勇喝多就愛罵罵咧咧,摔東西,但...
劉玉紅眼神閃躲,不敢和郝強對視。
“都...都過去了。”
“就是,爸現在也改了,好好過日子唄。”郝文化又跟著道。
“過日子?過你個頭!什么玩意還打女人!”郝強一腳就把他給踹了出去。
說完,他拉著他娘就往醫院走去。
“強...你現在去也沒證據...”劉玉紅拽住了兒子。
聽到這話,郝強更氣了。
所以呢?她又準備忍了?
迎著兒子探尋的目光,劉玉紅輕輕撫了撫自己鬢角的頭發,沖郝強展顏。
“所以...你能送媽去學功夫嗎?”
郝強一愣。
劉玉紅靦腆的低下了頭,雙目看向自己的手,狀似無意的感慨道:“媽老了,也干不動農活了,干脆學點功夫,這以后你爸腿也不行了,家里只能靠我呢。”
“至于文化...咱們回去就去找支書那邊立個字據,我養你這么多年,你也應該獨立了。”
“媽,你這話說的,我永遠都是你的孩子啊。”郝文化急了。
劉玉紅問:“那你是不是以后的工資都給媽5成當藥費?”
“沒...”郝文化立刻就要答應,先糊弄過去再說,誰知道以后他在呢,就劉玉紅這破身體,估計都活不了幾年。
劉玉紅又補了一句:“你得立字據,我們去找書記那邊做個公證。如果你回村里上班,一半的錢就直接給我。”
“這...”郝文化沉默了。
劉玉紅看著他的模樣,雖然早有預料,但內心還是猛地揪了一下。
“罷了,你走吧。”
“我不想看到你,你以后也不要再來了。”
“再來的話...我就算是鬧,也把你的工作鬧沒。”
劉玉紅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穩當當的落在了郝文化心里,在原地站了許久,他又狠狠瞪了郝強一眼,才蔥蔥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里。
“媽...你...”郝強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一旁,林美珍給婆母遞給上了一方柔軟的手帕。
“我就是想不通,他怎么變成這樣了。”劉玉紅接過,緩緩擦拭著自己的眼角,半晌,才露出了一個笑容:“強,媽沒事,咱們趕緊走吧,別叫無關的人影響到心情了。”
郝強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但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會不會,郝文化其實和他不是一家人?
那天,他在菊花奶奶門外,可是聽到他說菊花奶奶家的東西是他媽告訴他的,但劉玉紅,根本就不知道菊花奶奶家的情況才對。
還有剛剛...
“強哥?強哥?”溫柔呼喚聲打斷了郝強的思索,他轉過頭,便對上了妻子關切的目光。
“強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咱們先休息會兒?”林美珍又問道。
郝強搖了搖頭,就著妻子的手咬了一口冰糖葫蘆,糖衣化去,濃重的酸涌上心頭。
“好酸。”郝強的五官都有點變形。
林美珍看著自家老公的表情,也咬了一口,隨即,她俏臉上出現了一抹疑惑。
“很酸嗎?我咋吃著還行。”
郝強一怔,不能啊,難道是自己味覺出毛病了?
想了想,他把敏敏抱了起來,讓敏敏嘗一個。
小吃貨自然是對吃的沒什么抵抗力,一口咬掉了一顆糖山楂,下一秒,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瞇在了一起,五官也在直抽抽。
她想吐出來,但想到爸爸媽媽教過她不能浪費食物,她只得梗著脖子,用力的將山楂給咽了下去。
看著女兒的表情,郝強又看向妻子。
林美珍一臉詫異,敏敏抱著她的小水壺咕咚咚喝了好幾大口,掐著腰憤恨的看向郝強:“爸爸壞!酸酸!”
郝強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叫你貪吃。”
“哼!”敏敏生氣的跑去追姐姐了。
林美珍看著女兒的小短腿,忙跟著后面呼喊:“敏敏,你慢點,不要跑丟了。”
廟會上到處都是人,擔心女兒安慰的她三下五除二將剩下幾個山楂都塞進嘴里,便去追女兒了。
郝強拿著棍子,半晌都沒能回神。
不是,這真的很酸啊。
他不記得小珍姐之前這么愛吃酸呀?
不過很快,前方的熱鬧就吸引了郝強的注意力。
只見一個個身著鮮艷的戲服,仿佛高空中的花朵的高蹺演員往這邊走了過來。
這也是他們這邊的特色之一,往常也只有在廟會時才能看到。
今年的主題似乎是大亂燉,領頭的是個扮演關羽的高蹺的漢子,他高高舉著一把青龍偃月刀,走起路來步伐沉穩有力,時不時的還把刀揮向一旁,頗有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