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帶他下去。”
“隨我來吧。”
審配冷著臉說道。
這磨刀苑內，除了磨刀堂外，還有許多空置的房舍，都一并打掃出來了。
便是這些刀奴的住所。
蕭寒不在乎他們的所圖，名利錢財，還是武功秘籍。
也不在乎他們的忠心與否。
只要自己交代下去的事情，他們做好便可以。
耶律珩跟著審配退下。
這便是強者的威壓。
倘若蕭寒沒有這份修為，沒有這份權勢，想要招攬一個指玄境武者，難如登天。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三兩句話，便將其收入麾下。
耶律珩的到來，似乎打開了某種開關。
越來越多的江湖高手出現在西涼地界，想要入磨刀堂問刀。
其中不乏許多成名已久的正魔兩道高手，也不乏許多先天境的武者想來碰碰運氣。
可惜這些人，連磨刀堂內的刀氣和刀意都擋不住。
西涼城內的客棧。
近些時日。
多了許多江湖游俠，三五人，成群結隊。
“你們聽說了嗎？昨天青州開山門的門主左云天去平西將軍府了。”
“結果因為修為太弱，連磨刀堂都沒踏進去，就被嚇得昏死，最后被將軍府的侍衛扔到大街上。”
“不自量力。”
有人不屑：“左云天是個什么東西，也配去磨刀堂問刀。”
“陜州劉選江聽說過沒有？”
“成名二十余年，號稱一袖刀光震三江，結果半個月前放出話來，要讓蕭將軍知道什么叫刀法。”
“結果你們猜怎么著？”
“怎么著了？”
“別藏著掖著。”
“快說快說。”
面對旁人的催促，責任故意賣起關子，喝了杯茶，這才笑道：“這人倒是進了磨刀堂，可惜連蕭將軍一刀都接不住，又被打了出來。”
“結果耍賴不肯留在將軍府，被砍了右手，這才放他出來。”
“我聽說這個劉選江向來都是右手刀法，這被砍了右手，以后豈不是不能用刀了。”
有人為其惋惜。
“不是還有左手嗎？”
有人插話。
“你猜他諢號為什么叫一袖刀光？”
白發蒼蒼的老江湖解釋：“就是因為他只有右手，左手早些年在江湖上惹了仇家，已經被人給砍了。”
“現在右手又被砍了，這輩子都拿不起刀咯。”
江湖人，多豪爽。
三言兩語，便能聊到一起，稱兄道弟。
也能因為一言不合，而拔刀相向。
雪。
越下越大。
潑潑灑灑。
鋪天蓋地。
看不出去三五十丈遠，天地一色，山野皆白。
西涼城正門。
車水馬龍，進進出出的行人排成兩條長龍，頂著大雪，有商賈，有農夫，有文人士子，也有出游的女子少爺。
西涼文風雖不如中原。
但近兩年，蕭寒主政西涼之后，學政司在各縣興建了許多的書院，教人讀書認字。
還通過曹雄的牽線搭橋，從學宮接了數位大儒入西涼，坐鎮學政司。
這一舉動，讓蕭寒這位屠夫在天下文人士子的口中，形象略微有所好轉。
也促進了更多的中原學子入西涼，為大將軍和刺史府效力。
那些大儒在西涼親自走訪了之后，不由的為之驚嘆，曾經的苦寒之地一去不復返，雖不說魚米之鄉，但也是生機勃勃。
兵強馬壯。
吏治清明。
輕徭薄賦。
百姓安居樂業，百業興旺。
往昔時候。
每年的大雪天，都是西涼最為難熬的日子，不知要凍死餓死多少人。
而這兩年，百姓富足，鮮有這種事發生。
大雪天下。
外出游玩的人不在少數。
守城的士卒外面罩著鐵甲，里面是皮甲，最里面則是厚厚的襖子，手上還帶著羊皮手套。
一個個精氣神十足。
“這便是西涼城嗎？”
鵝毛大雪中。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女子打馬走來，頭戴斗笠，腰間系著兩口長短不一的連鞘刀。
她的面容冷清，卻好似個從畫中走出來的女子。
清冷孤傲。
不茍言笑。
片片飛雪落下。
過路上，不管是男人還是女子，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女人也不惱怒，恍然無視。
只是自言自語道：“在北魏的時候，聽說西涼是苦寒之地，可入西涼半月光景，卻覺著哪怕是北魏皇城也不如此地。”
白衣女子打馬而去，正要入城，卻被旁邊的鐵甲士卒攔下。
她伸手從袖袍內拿出些許銅板，朝著士卒遞過去。
“姑娘誤會了。”
士卒連忙搖頭：“若是被巡查司的人看到了，在下免不了要吃頓板子。”
“切莫如此。”
“既不要錢，為何攔我？”
白衣女子柳眉蹙起。
“是這樣的。”
士卒解釋：“西涼城內，白日不許騎馬，以免踩踏百姓，若是要騎，則需要從北門進，那邊有專門的馬道。”
“原來如此。”
白衣女子暗道：“好奇怪的規矩。”
但也沒有深究，翻身下馬之后，牽著韁繩，順利入城。
果不其然。
城內別說騎馬，就連馬車都得牽著走。
每隔一段時間，還有鐵甲士卒巡邏。
那些差尊和華麗的富家公子，王公貴胄一個個極為老實，舉止有禮。
這是她之前在北魏么有見過的。
她在街上走了許久，最后在一家客棧前停下。
“這位爺。”
小廝出來，瞧見她的面容之后，立馬改口：“這位姑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可有照身？”
“沒有。”
“想必是外地來的，住店的話須得登記一下名諱和籍貫。”
“怎么那么麻煩。”
白衣女子有些不悅。
小廝忙解釋：“這是衙門的規矩，刑捕司的人隔三差五的都回來盤查一二。”
“請問姑娘從哪里來？”
“冀幽之地。。”
“名諱。”
“宇文玉樓。”
“籍貫何地。”
“幽州平谷縣。”
她并沒有說自己從北魏來的，而是隨口說了個幽州的地名，小廝登記造冊之后，便將她領到樓上住下。
“姑娘有什么需要的，下樓來吩咐一聲就是。”
說罷，小廝就要出去，卻被宇文玉樓叫住：“你可知道，平西大將軍府如何走？”
“沿著東街一路往前，走到頭，往右拐，再走到頭就是了。”
小廝回道。
“沒事了，出去吧。”
“好勒。”
這些時日，幾乎每天都有人打聽將軍府怎么走，多是江湖中人，奔著那磨刀堂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