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嘹亮的號角響起。
北魏大軍如潮水般后退,撤回大營內。
留下滿地的尸體無人問津。
空氣中飄散著濃濃的血腥味,頭頂上空,老鴰盤旋。
“痛快。”
蕭寒走進城樓大殿,將手里還在滴血的乾刀放下,甲胄也全是血跡。
今天下午。
他最起碼殺了數百北魏士卒,連乾刀都砍的卷刃。
自打漁陽一戰后,快有兩年沒有親自上陣殺敵。
哪怕擊潰薛延部落的時候,他也是在帥帳內坐鎮指揮。
審配,血影,宇文玉樓的身上都沾染了許多的血跡,其中以審配為最。
死在他刀下的恐怕不比蕭寒的少。
倒是宇文玉樓,俏臉有些泛白。
“不習慣嗎?”
他笑道:“等你多打幾仗之后,便習慣了。”
江湖廝殺。
在這種千軍萬馬大戰面前,根本就是小孩玩的過家家。
金剛,指玄武者,可稱百人敵,千人斬。
但遭遇萬人鐵騎,也要飲恨而去。
天象境大宗師號稱萬軍之中,來去自如,然而此時北魏足足十萬大軍。
天象境來了,亦要畏懼三分。
哪怕強如蕭寒,也不敢貿然帶兵沖陣,眼下祁門關中,只有五千精騎,剩下的五千都是步卒。
五千沖十萬,須知道,北魏的十萬大軍不是烏合之眾,乃是百戰之軍。
常年在辯解上和草原上以及北府軍鐵騎廝殺,再加上隨軍之中不知多少的北魏武林高手。
貿然沖陣,死路一條。
和宇文玉樓相比,審配渾身上下殺氣騰騰,根本看不到有絲毫的不適。
“爽快。”
渾身是血的陳恭高禮前后腳跟著踏入大殿。
“換下一批士卒上城。”
蕭寒道:“今晚高禮守上半夜,陳恭守下半夜。”
“諾。”
兩人領命。
白日里的攻城,雖然北魏死傷慘重,但西涼守城的士卒死傷亦是不小。
清點下來。
戰死三百人,重傷一百,輕傷兩百多。
午夜時分。
月明星稀。
伴隨著嘹亮的號角聲響起,北魏大軍又開始攻城。
幾乎和昨日蕭寒用的疲軍戰術一般。
北魏大軍每隔一段時間,便發起沖鋒。
直到凌晨時分,人困馬乏,北魏人才退回大營。
等祁門關內,升起炊煙之時。
北魏大軍又開始沖了上來。
一天十二個時辰,不管白天黑夜,整個關口的廝殺聲就沒停下過。
“瘋了。”
數天后。
內城中。
渾身是血的高禮來到大堂,罵道:“五天時間,北魏人攻城七十二次,瘋了,這群北魏蠻子真的瘋了。”
“大將軍,城內現在只剩下六千人不到,且人困馬乏的,必須要增兵了。”
陳恭臉色凝重:“這次北魏的主將是誰?”
疲戰之策,雖然有些笨拙,卻是最有用的辦法。
憑借人多將廣,拿人命來堆。
北魏有十萬大軍,完全可以輪換攻城和休息。
打的時間越久,對于北魏來說,就越發的有利。
“這是要逼我將西涼的兵力抽調到祁門關來。”
蕭寒從北魏人連續的攻勢之中嗅覺到些許的不尋常。
此時。
西涼境內還有一萬的虎豹騎,一萬五千的玄甲軍以及八千的神策軍沒有動。
如果這三支鐵騎不動,北魏人就算能拿下天陷關,攻入西涼,也只是自尋死路。
“傳令下去。”
他開口:“命忽律旭率一萬虎豹騎佯裝前往亂石城,支援石清。”
“讓諸葛壽領一萬玄甲軍馳援祁門關。”
“神策軍坐鎮西涼大營。”
蕭寒沒有一次把麾下的所有的大軍都調走,而是留下神策軍看家。
倘若將虎豹騎,神策軍,和玄甲軍都調出去,恐怕那些人反而會起疑。
畢竟他做事,向來謹慎。
西涼大軍調動,自然瞞不過各方勢力的探子,而北魏人的攻勢更加兇猛。
短短三日之內。
祁門關守軍死傷達兩千,而北魏付出的代價則是在關隘前丟下一萬多具尸體。
第四日。
一萬玄甲軍到達,入駐祁門關。
“陳恭,高禮。”
諸葛壽帶著士卒快步登上城頭,將原本的府軍換下去。
“下去休息吧,換做我來。”
諸葛壽意氣風發。
陳恭和高禮眼睛血紅,渾身上下殺氣騰騰,不過神色極為疲憊。
“交給你了。”
兩人沒有拒絕。
“兄弟們,讓北魏的蠻子,看看咱們玄甲軍的威風。”
諸葛壽大喝。
“殺。”
“殺。”
“殺。”
漆黑的甲胄,鋒利的長刀,大纛飄揚,士氣高漲。
北魏人本想趁著兩軍換防的間隙攻城。
但普一遭遇,就被諸葛壽領著玄甲軍殺了個丟盔卸甲。
城外的號角聲嘹亮。
暮色昏昏。
殘陽西斜。
蕭寒去軍營轉了兩圈,這才回到府邸。
血影,宇文玉樓,審配三人在城頭協助守城。
沐浴之后。
蕭寒盤膝而坐,雙眼緊閉,開始修行內力,參悟狂風三刀中的第二刀,地獄道。
等在積累些,便可以借助殺神點,修成地獄道。
北魏南下,西涼鏖戰半月,每日都有戰報從平西將軍府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其慘烈程度,讓朝中官員吃驚不已。
十萬大軍晝夜不停,猛攻祁門關。
半月之內。
西涼死傷萬余,而北魏的死傷也在數萬。
和西涼的慘烈相比,北魏和冀幽邊境則安靜的多,北魏的十萬大軍和北府軍鐵騎在拒馬城對峙。
只不過打了幾場小規模的騎戰,雙方參戰的士卒加起來都沒有破萬。
京城內。
當朝天子看著手里的折子,氣的臉色鐵青,回到內宮之后,直接破口大罵。
“這個謝玄禮想做什么?”
“按兵不動,甚至主動將西側的防線讓開。”
“他想造反嗎?”
“還是想故意讓北魏鐵騎南下。”
“陛下。”
司禮監大太監郭嘉沉聲道:“鎮北侯所圖恐怕不小。”
“如今,西涼的主力幾乎都調往祁門關和亂石城,西涼城內只剩下神策軍看家。”
郭嘉:“老奴得到消息,北魏人還在增兵祁門關,恐怕過些時日,神策軍也要調往前線,屆時后方空虛。”
“而鎮北侯卻主動將冀州西側的防線讓開,倘若北魏出一支輕騎,從天陷關攻入西涼,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