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陸聚攥緊手里的長刀,準(zhǔn)備隨時沖出去,西涼士卒則來開弓弩。
清瑤一雙美眸死死的盯著那個男人,俏臉微紅,胸脯起伏,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豪氣來。
這一刻。
那位鎮(zhèn)北侯世子徹底被這個男人踩在腳下,連一點碎片都沒有留下。
“這天下的英雄,在他面前,都要自慚形穢?!?/p>
清瑤喃喃自語。
副將身后,數(shù)萬兵馬舉起長槍,然后剩下的冀州老卒面面相覷。
無數(shù)人神色猶豫,手中的的刀槍舉起來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你們想造反嗎?”
副將回頭,不由的怒吼。
沒有人回話,卻也沒有人肯聽他的號令。
“不聽號令者,斬。”
副將神色猙獰。
哪怕如此威脅,可這二十萬冀州鐵騎,絕大多數(shù)還是沉默。
“哈哈?!?/p>
蕭寒仰天大笑,看向陳慶召的副將,眼神輕蔑:“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在本侯面前大呼小叫?!?/p>
“老子在冀州征戰(zhàn)的時候,你孩子啊別人懷里吃奶?!?/p>
“你!”
副將兩眼通紅。
蕭寒收回目光,掃過那黑壓壓的冀州鐵騎,咧嘴道:“都記得我就好?!?/p>
說罷,揮了揮手,下一刻,無數(shù)西涼士卒從關(guān)內(nèi)出來,提著數(shù)百個籮筐,每個落款內(nèi),裝滿了熱氣騰騰的肉煎餅,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
“今日這頓,算本侯的,管夠。”
他笑道。
那些西涼士卒折返回來,又提了幾百個裝滿煎餅的籮筐出來。
往返數(shù)次。
整個天陷關(guān)下,足足數(shù)千籮筐燒餅,香氣匯聚在一起,正好是西風(fēng),飄向冀州大軍的軍陣。
那些個披甲的士卒各個不自覺的咽了口水,兩眼冒光。
轉(zhuǎn)身策馬回了關(guān)內(nèi),厚重的城門合上,城墻上,那些西涼士卒也收起弓弩。
“這得多少糧食啊?!?/p>
清瑤不解:“給他們吃不是浪費嗎?等他們吃飽了,不是就有力氣攻城了嗎?”
“哈哈哈?!?/p>
陸聚笑過之后,解釋道:“剛才一幕清瑤妹子也瞧見了,我家后也在,陳慶召別說攻城,那二十萬冀州大軍,還有多少人肯聽他的都難說。”
“這幾千筐煎餅,也就是咱們一天的口糧,那些冀州士卒餓了許久,若是陳慶召不讓他們吃,輕則不聽調(diào)令,重則嘩變?!?/p>
“若說吃了,這二十萬大軍內(nèi),不知多少人暗地里都會記得侯爺?shù)暮?。?/p>
“這叫做陽謀。”
“喔?!?/p>
清瑤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隨即道:“好陰險?!?/p>
“咳咳咳?!?/p>
周圍幾人一個個神色怪異,閉口不言。
沉默。
關(guān)口下。
陳慶召沉默,看著那幾千筐香噴噴的煎餅,露出一抹苦笑。
“誰要是敢吃,老子殺了他。”
副將怒火沖天的,手中長槍揚起,就要帶人將煎餅踏碎,陳慶召伸手擋住了他。
“將軍?!?/p>
副將心有不甘。
若是吃了這幾千筐,二十萬大軍的軍心就真的崩潰了。
陳慶召回頭看了一眼跟了自己四個月的大軍,看著他們渴望的眼神。
最后打馬上前,從籮筐內(nèi)拿出兩個煎餅,塞進(jìn)嘴里,轉(zhuǎn)身策馬往大營而去。
“將軍?!?/p>
副將憤怒的捶著自己的胸口。
大勢已去,他也只能拿了兩個煎餅離去,邊吃邊罵蕭寒陰險。
“還算有點擔(dān)當(dāng)。”
城頭上,陸聚看著陳慶召的背影,開口稱贊。
二十萬大軍離去。
而關(guān)口下的幾千筐煎餅,也變得空空蕩蕩。
誰第一個拿,便要擔(dān)大罪,這二十萬鐵騎,也只有陳慶召擔(dān)得起。
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哪怕是陳慶召的副將,只要第一個拿了,人頭都保不住。
主將帶頭,就算最后謝玄禮這位鎮(zhèn)北侯怪罪下來,也輪不到下面的人擔(dān)責(zé)。
幾千筐煎餅,輕而易舉的,便將二十萬冀州鐵騎的戰(zhàn)意瓦解。
也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才能做到。
一靠冀州缺糧。
二靠蕭寒的個人威望。
三靠西涼和冀州之間的關(guān)系。
哪怕現(xiàn)在兵戎相見,可在許多冀州老卒眼中,西涼和冀州仍舊是一體的。
因為西涼候,西涼刺史,從一品大將軍蕭寒是從冀州走出去的。
哪怕自立門戶,可依舊打斷骨頭連著筋。
“你也太陰險了吧?!?/p>
城內(nèi)。
清瑤湊到他身旁,小聲道:“這么一弄,陳慶召回去肯定沒好果子吃。”
“不笨嘛?!?/p>
蕭寒拍了怕她的腦袋,調(diào)侃道:‘居然能看出來。’
“那可不?!?/p>
她鼻梁抽了抽,“本姑娘又不是傻子,怎么會連如此粗淺的計策都看不穿?!?/p>
“真的假的?!?/p>
蕭寒故作詫異:“肯定是陸聚和你說的。”
“沒有?!?/p>
清瑤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反駁道:“是我自己猜出來的。”
“不信?!?/p>
他搖頭。
“侯爺,是清瑤妹子自己看出來的。”
對上清瑤求助的眼神,陸聚只能違心的說道。
城內(nèi)的庭院早就準(zhǔn)備好了,至于要入住便是,雖然不大,卻極為精致。
整個天陷關(guān),雖然不如西涼城大,大也不算小,比得上陽燧,駐扎十多萬大軍綽綽有余。
“見過侯爺?!?/p>
院子里的奴婢大多是從士卒家眷內(nèi)挑選出來的,手腳伶俐,聰明能干。
“轟隆隆”
一聲炸雷,原本放開的天空,有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小羽,烏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這雨下的真煩。”
陸聚招來奴婢道:“快些將酒菜端上來?!?/p>
“諾。”
奴婢退下。
不多時。
幾人在堂內(nèi)坐落,桌上擺滿了許多菜肴,雞鴨魚肉俱全,還開了一壇好酒。
“侯爺,本來不該喝酒的?!?/p>
陸聚抱起酒壇,起身倒酒:“今兒也就是您來了,破個例。”
“先說好,侯爺沒來之前,這幾個月,我可是滴酒不沾?!?/p>
添上酒水,陸聚咽了咽口水,搓著手,有些迫不及待,顯然是被勾起了饞蟲。
“明天冀州北魏開展的消息應(yīng)該就會傳到陳慶召的耳朵里?!?/p>
端起酒水,一口飲下,這才道:“一定要將他們看住了?!?/p>
“侯爺放心?!?/p>
爽口的竹葉青入口,唇齒留香,緊接著在腹中轉(zhuǎn)化做辛辣的暖意,傳遍全身。
陸聚砸吧了兩下嘴皮,很是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