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愿大步流星地走出醫院,別提多么神清氣爽了。
這么多天,可算有一件讓她覺得稍稍舒心開懷的事情了。
就是肚子好像更餓了,她當即給秀姨打了個電話,讓她做飯,還報了幾個平時愛吃的菜名。
“心情不錯?”
在她即將掛電話之際,身后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
嚇得辛愿五臟六腑都跟著顫了顫,猛地回頭,就撞進男人那雙深沉晦暗的眼眸之中。
“撿錢了,這么高興。”
男人緊睨著她,揚了揚眉梢,語氣寡淡地調侃了一句。
辛愿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卻忘記自己正站在樓梯上,一腳下去就踩空了。
在身體失去平衡時,陸時凜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順勢就將人扯進自己懷里。
辛愿也驚出一身冷汗,等緩過勁來從他懷里退出,一抬眸,就看到他那雙目光灼灼的眼。
隨口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看老頭。”陸時凜單手插入褲袋中,“你怎么在醫院?”
看她氣色不錯,心情也不錯,應該不是哪里不舒服。
辛愿說,“來看徐書凝。”
陸時凜擰眉,明顯不理解,“看她做什么?”
“看她毀容沒。”辛愿撇撇嘴說,“順便來拆個臺。”
“什么臺?”
“她的戲臺子。”辛愿一邊說,一邊往停車場的方向走,“陸成國被你氣進來的?”
“嘿,什么叫我氣進來的?”陸時凜輕嗤了一聲,跟在她身后,毫不謙虛地說,“那是我們兄弟幾個齊心協力,其利斷金的共同努力成果。”
“……”
辛愿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心想,陸成國有你這么一個兒子,可真是他這一生不可多得的福氣啊。
但以她對陸家人的了解,很快就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估摸是陸彥禮和喬歡想用此事借題發揮而已。
至于理由,那就很好理解了。
只要陸時凜徹底把陸成國惹惱了,就能收回他手里的公司,就像當初他自己犯錯,被陸成國強行奪走了明康醫藥集團是一樣的道理。
那件事情,也有陸時凜的推波助瀾。
但陸彥禮也不是吃素的。
那家公司他掌管了那么多年,里里外外,都聽他的,所以陸時凜接手時,也受到了很多困難和阻礙。
還是他一招殺雞儆猴后,情況才稍微好點,到現在都不能說完全掌控。
不難想象,如果陸成國真的倒下了,陸家內部會亂成什么樣。
三股勢力,只有陸時凜是形影單只。
陸彥禮身邊有喬歡,還有一個陸雅音幫著他。陸塵卿雖然是兄弟三個里,看著最弱的,但戴嵐作為陸成國的合法妻子,能給他爭到的權利自然也不容小覷。
尤其是陸塵卿自身的能力也不弱,以前是因為有個戀愛腦,現在戀愛腦這個毛病好像也沒完全痊愈,但對于爭奪家產上,他肯定不會退讓。
想到這里,辛愿心里忽然有些觸動。
就像平靜的湖面上蕩起層層漣漪。
他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他們都能相互依賴,只有他,只能靠自己。
腦海里不合時宜地想起以前大學時期,大多數時間,他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公子哥,但少數時候,他會一個人坐在教室床邊的位置,懶散隨意的看著窗外的喧囂和蟬鳴。
即使有燦然溫暖的陽光照拂在他身上,她遠遠看著,依舊看不到任何暖意,他周身總是冰涼沒溫度的。
她看出了孤單和寂寥。
也是那一次,堅定了她想追下去的決心。
她想站在他身邊,一起抵抗世間的黑暗,一起攜手共進,讓他不再是一個人。
也想走進他落寞的心里,治愈那些難以愈合的傷口。
她總以為,自己只要表現出十足的愛,就能溫暖到他。
可惜,只不過是一場自我感動罷了。
她清楚地記得那一次,僅有的一次,熱臉貼冷屁股的感受,有多么難過和痛徹心扉。
但一切的源頭,是她心疼這個男人。
果然,古人誠不欺我。
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給男人花錢,倒霉三輩子。
現在也是,她長記性了,剛剛那樣的念頭,只是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并沒有過多停留。
剛坐上車,她發現陸時凜也跟著上來了,微微蹙眉,“你沒開車來?”
“開了。”陸時凜自然而然的拉上車門,系上安全帶,“有點累,不想開。”
說得理直氣壯,辛愿無語一瞬,但什么都沒說,啟動車子。
戴戴在安園才待幾天的時間,但已經認得她的車了,聽到車子的聲音,就帶著堆堆一塊在門口等。
那一大一小,一灰一白,兩條尾巴轉得跟螺旋槳一樣,恨不得下一秒直接起飛。
不出意外,辛愿一下車,就被戴戴撞了一個滿懷,那小家伙也在旁邊蹦跶,可勁往她腿上撲。
看得辛愿覺得好笑得不行,將它們兩個全都抱起來了一下。
她抱堆堆時,戴戴更是急得哼哼哼叫,恨不得把堆堆從她身上扒拉下來。
被冷落了的陸時凜立在一旁,皺著個眉頭,“戴戴,過來。”
戴戴扭頭看了他一眼,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在他身邊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辛愿旁邊嚶嚶叫。
“……”
陸時凜:謝謝,感受到了很明顯的敷衍。
辛愿忍不住笑了下,“看來某人在狗眼里……也不是很討喜。”
說罷,她愉快地揚著眉梢,將堆堆放下來,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