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著消毒水的病房里,陳奇靜靜地坐在病房的床頭邊。
剛剛宋長梟沖過去的那一幕,仿佛還駭然出現在眼前。沉重的心思就像陰霾一樣,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現在無比的慶幸當時的自己,事先讓宋長梟佩戴了安全帽。
他的耳邊,還是剛剛還回響著醫生的囑咐。
“他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中度腦震蕩,磚頭砸到脊椎神經導致的昏迷,沒傷到別的地方。”
“……”
“不過還需要住院觀察一個星期,以防萬一。”
陳奇深吸了一口氣,想要把桎梏在心頭的沉悶給吐出去。
驀地,病房門被一個人慌忙推開。
映入眼簾的,是林漠皺成了一團的臉,她的目光一瞬間緊鎖在宋長梟身上,身后,還跟著一個陳奇從來沒見過的男人。
陳奇站起來,看著林漠一步步走到病床邊。
男人的頭包裹著厚重的紗布,林漠能看見紗布中依稀滲出來的血跡。
她有些顫抖著唇,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奇呼吸頓了頓,慢慢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林漠。
“所以,是他自己沖上去的?”
“嗯,畢竟那個人,年紀不小。”
“呵,”林漠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他還真是熱心腸。”
林漠的目光緊緊放在宋長梟的身上,眼里透著寒意的深處,卻暗藏著深深的恐懼。
幸好沒事,萬一、萬一……林漠不敢去想。
劉成看了一眼故作鎮定的女人,忽然有些悲涼地嘆出一口氣。
劉成和陳奇走出病房,只剩林漠一個人待在里面。
宋長梟的手上,還輸著營養液。失血過多導致的昏迷,宋長梟一直到深夜都還沒有醒。
窗外夜色濃厚,下了一天大雨后的陰云漸漸散去,留下一片幽藍的天色,就像深淵的海底。
林漠牽著他的手,感受著他不同以往的微涼溫度,恍然間,她有點想念宋長梟那滾燙甚至灼熱的體溫。
“宋長梟。”
林漠癡癡的念出他的名字,語氣里,泄露出幾分愛意。
月色入夢,林漠趴在了他的床頭邊,偷偷的輕吻他的手。
在心里默默說道:宋長梟,我……喜歡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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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長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天光亮起的時候了。
他迷茫的睜開眼,望著雪一樣白的天花板,還有些不明所以。
突然,手臂的酥麻酸爽讓他一瞬間清醒過來,他側過頭,看向正壓在自己手臂上熟睡的女人。
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簾上,臉色紅潤,發絲散亂的落到一側,紅唇微微輕啟,似乎還有些晶瑩掛在嘴角。
宋長梟看得出神了,連陳奇什么時候站在門邊的都不知道。
“咳,咳。”
陳奇假裝咳了兩聲,手上提著兩碗白粥,放到了宋長梟旁邊的桌柜上。
“長哥,你醒了。”
宋長梟斂了斂臉色,沉沉“嗯”了一聲。
“你放心,醫生說問題不大,只是還要在留院觀察。”
陳奇說完話,宋長梟敏銳的發現林漠眉毛動了動,似乎是吵到她了。
宋長梟立刻皺著眉頭,看著林漠,卻對陳奇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
陳奇一瞬間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他無奈的笑了笑,輕步走出了病房。
陽光透過窗子,光束直射到林漠臉上,塵埃飄舞在空中,林漠感到臉有點癢,下意識地撓了撓。
忽然,頭上傳來一陣暖意。
林漠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宋長梟不動聲色的撇開視線,把放在她頭上的那只手默默的挪開。
眼神逐漸聚起光,林漠看著宋長梟,仍有些困意的聲音喃喃道:“宋長梟。”
“嗯。”
男人把臉偏向一邊,林漠只能看著他的側臉,問:“還好嗎?要不要我去叫醫生?”
宋長梟冷著聲線,說道:“不用。”
聽這語氣,宋長梟似乎對她的到來頗有不滿。
林漠的心一瞬間難受起來,看著他漠然的臉色,林漠隱忍的垂下了眸,把眼底的那點失落給掩藏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抬起臉,問道:“那……你要吃東西嗎?我去給你買。”
說罷,林漠站了起來。
只是,她忘了自己趴在枕邊睡了一晚,整條腿都還是麻的。
林漠一下子又跌了回去,甚至還差點摔到地上。她顫抖著手,勉強撐著扶欄把自己撐起來。
一瞬間,林漠抬起頭,有些尷尬的看向宋長梟,“不好意思,我、我腿麻了。”
宋長梟淡然的眼眸,沒有一點波瀾的看著她。
就連語氣聲,也是淡淡的:“陳奇已經給我買了粥。”
“粥?”
林漠驚奇的看了一眼他,目光忽然落到一旁的袋子里。
“嗯,不勞你費心。”
冰冷的話語從宋長梟嘴里吐出來,林漠站在那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她看著宋長梟拿起那一碗用塑料盒裝拾起來的粥水,然后慢悠悠的打開蓋子。男人的右手插著針孔,一切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卻怎么都不愿意開口麻煩林漠。
就在宋長梟顫顫微微的拿著勺子時,林漠二話不說走了過去,拿過他手上的勺和碗,坐在了他的身邊。
林漠抿了抿嘴,說道:“讓我來吧。”
宋長梟似乎對她抱有著成見,一點也不想和她有過多接觸的樣子。
“不用。”
林漠輕聲說:“你這樣不方便。”
“我說不用。”這次,男人的尾音稍稍加重了一些。
林漠一聽,心頭忽然燃起了怒火。
她蹙起眉頭,罵道:“宋長梟,你一大清早發什么瘋?”
氣氛一瞬間僵持起來。
“那我不吃了。”
宋長梟重新躺了下去,把頭重重的用被子捂上,腦子里一瞬間出現起昨晚林漠拉著劉成離開家時的畫面。
林漠看著床上那一坨蠶蛹,半晌,她氣呼呼的走出了病房門。
“哼,愛吃不吃。”
“……”
“砰”的一聲,林漠重重關上房門。冰冷的外墻上,徒然倚靠著一個啜著淚花的女人。
……過分!
林漠靠著墻,手一下一下抹著淚,想要把委屈全部藏進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