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原路返回,是打算拼命嗎?”千余里外,眾妖剛剛停下,靈鵠族長老便看著手中的血影珠冷笑道。
“倒是有些見識,還以為會直接沖入雷潮,也省的我等出手?!?/p>
“殺了我們那么多的族人,死在雷潮之中豈不是便宜了對方?回來更好,我等正好手刃此賊……”
隨著眾妖的討論,越發(fā)感覺到這位人族修士的該死,那么多的化形期族人死在對方一人之手,對各族而言損失無法估量。
三族盡都有化形中期的強者隕落,而蛟龍一族與靈鵠一族無疑是損失最大的,前者冰獄被毀,寒焰被盜,而后者連族中至寶‘天機羅盤’都毀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令的三族無不恨的咬牙切齒,抽筋扒皮都難泄心頭之恨。
“道友當時刻查探那人的行進路線,萬不可讓其從其他位置溜走?!钡却耐瑫r,眾妖忽然想到了什么,連忙做出提醒。
“放心,他跑不掉的。”靈鵠族長老點點頭,隨后更是手捧血影珠,異常認真的不斷感應著,一旦對方的飛行方向有絲毫偏離,眾妖便及時前去堵路,不給對方留下絲毫逃走的機會。
似乎也察覺到了此種情況,對方便索性不再心存僥幸,徑直飛遁而來。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就等著對方自投羅網(wǎng),卻不曾想,僅僅片刻的功夫,眾妖便呆不住了。數(shù)百里外的天空之中,光線迅速變暗,漫天烏云更是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在不斷擴張。
雖然還有不短的距離,然而天災的影響卻已經(jīng)到了,周圍的天空之中突然狂風四起,顯然是罡風凝聚的前兆。
這可是嚇壞了眾妖,怎么也沒想到,這‘裂空雷潮’竟這般恐怖,覆蓋面積廣闊不說,還具備如此可怕的擴張速度。
他們要報仇不假,可不想真的卷入其中,否則丟了自己的性命豈非得不償失?
一想到此,眾妖哪里敢停留,再次駕起遁光遠離。至于那即將飛來的人族修士,不好意思,眼下可顧不上。
天災蔓延速度之快同樣震驚了墨居仁,本以為全力飛遁之下便可以很快拉開距離,然而真實情況卻完全不同。
不只是后方的烏云,關鍵是極速形成的罡風,其威力越來越大,使得小金的飛行受到了強烈的影響。
這也和小金體型太過龐大有關系,不得已之下,墨居仁只能將其收起,轉(zhuǎn)而自己御劍飛行。但即便如此,隨著時間流逝,他也已經(jīng)徹底陷入到罡風之中。
他也不禁有些無奈,若早一步將風行敕令凝聚而出,倒也不至于如此被動?,F(xiàn)在好了,極力飛遁的同時還要不斷抵抗罡風,其難度可想而知。
原本還打算同眾妖血戰(zhàn)一場的,現(xiàn)在看來計劃完全趕不上變化,幾乎不可能了。接下來如何渡過此次天災才是重點,其他的不用考慮。
不只是他,以金蛟王為首的眾妖同樣面色驚駭,這‘裂空雷潮’不愧是流傳在上古時的可怕天災,號稱便是化神期強者也九死一生。
簡直是太恐怖了,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尤其是那罡風的擴張速度,比之后方的烏云要快出無數(shù)倍,使得眾妖盡管提前遠離,卻依舊還是被卷入。
眾妖也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之前便不等那位人族修士,結(jié)果倒好,人沒有等到,天災倒是先一步到了。
現(xiàn)在也別提什么復仇,早點逃脫才是重點,若繼續(xù)停留下去,最終怕是有隕落的風險。
還好的是,他們離得遠些,只是處在罡風邊緣,還是有機會脫離的。緊接著,眾妖便盡都顯出本體,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南方逃離。
整整三日的時間過去,某處半空之中,一臉疲憊的眾妖終于停止了飛行,隨后更滿懷慶幸的觀望著。
身后數(shù)十里之外的天空,罡風已經(jīng)不再擴張,然而更遠的區(qū)域,卻早已被烏云所覆蓋,什么都看不到了。烏云之中更是雷鳴電閃不斷,仿佛末日般的景象。
“那人族修士?”驀地,忽然有誰開口詢問。
“血影珠失去了感應。”靈鵠族長老再次取出血珠,面色微變道。
“死了!”眾妖微微詫異。
“我也不能確定,不過對方早已陷入到天災的核心,逃出的可能性不大?!膘`鵠族長老說著,目光下意識看向另一處。
“裂空雷潮何其恐怖,按理來說對方是不可能存活下來的?!蓖h方漆黑如墨的烏云,四長老同樣附和一句,隨即轉(zhuǎn)頭看向始終皺眉不語的金蛟王,等待著對方的指示。
“有一點本王很是不解,之前遁逃之時,你為何極力反對我等躲入深海之下,那樣的話,無論是罡風還是雷潮似乎都起不到作用的?!苯痱酝醪]有立刻做出決定,反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裂空雷潮能夠在上古時期留下那般赫赫威名,連化神期強者卷入其中都會九死一生,又豈是那般簡單的?到了這樣的層次,土遁,水遁之術(shù)總會掌握吧,甚至一些特殊的異寶等等,若是躲在海底,亦或者地底有用,那這裂空雷潮也算不得天災了?!彼拈L老無奈一笑,接著又道,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結(jié)合那些殘缺的資料推斷而來,并不能完全確定。但不管是真是假,除非逼不得已,我等還是不要冒險的好?!?/p>
“四哥此言有理,左右我等已經(jīng)逃了出來,是真是假倒也無需深究?!绷L老呵呵一笑,隨即再次問道,
“吾王接下來有何打算?”
“再等等吧,等到雷潮散去,若依舊沒有感應……”說到這里,金蛟王忽然有些無奈,本來很是順利的一場追殺卻是這樣的結(jié)局,實在令其心頭不暢,頓了頓,隨即輕嘆出聲,
“若依舊沒有感應到那人類修士的蹤跡,那便回去吧?!?/p>
聽到此話,眾妖頓時面面相覷,卻也并沒有什么意見。緊接著,更是在附近尋找了一處島嶼飛落,各自打坐修煉起來。
原本追擊了近一年的時間便消耗不少,之前更是不惜代價瘋狂逃命,體內(nèi)的法力再次急劇減少,眼下自然要抓緊時間盡快恢復。
……
時間回到三日之前。
極速遁行了將近半天的時間,墨居仁索性停下了。
周圍盡都是肆虐的罡風,如同刮骨之刀,不斷撕裂著他的身體,若非其肉身強橫,怕是早就堅持不住了。
與此同時,身后數(shù)里的天空,漆黑如墨的烏云更是在極速蔓延,眼看就要將上空徹底覆蓋。
他很清楚,以如今的情況來看,他已經(jīng)不可能逃出去了,只能選擇應對。
然而,看著云層之中仿佛無窮無盡的雷電,他心中頓感不妙。雖然有著雷電敕令護體,但誰知道會持續(xù)多長的時間,他不可能始終以此對抗的。
想到這里,他當即遁光再起,卻并非繼續(xù)前行,而是向著下方飛落,很快便徑直沒入到海面之下。
那罡風確實恐怖,所過之處,海面都被掀起,陣陣滔天巨浪翻涌不斷。然而,其終究還是有極限的,隨著墨居仁遁入到海底極深處,罡風的影響便消失了。
他依舊在繼續(xù)向下,十丈,百丈,千丈……
越是向下,周圍的壓力越發(fā)恐怖,好在墨居仁肉身強橫到變態(tài),倒也不足為慮。
一直到萬丈海底,他終于停下,抬頭向著上方望了一眼,心中不禁想著,這么深的位置,那無盡雷潮應該不可能影響到吧?
“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卻在此時,銀月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想到了什么?!蹦尤噬裆?,隨即追問道。
“既然躲入深海便可以避過此次天災,為何那些妖族不這么做,而是要選擇飛走呢?其他的妖族我不確定是誰,但至少蛟龍一族天生擅水,潛入到深海之地并不困難?!便y月說出了自己的疑惑,隱約間帶著一絲擔憂。
“你這么說……”對方的提醒頓時令的墨居仁皺起了眉頭,那些化形期大妖的智慧并不低于人類,之所以這么做,想來必然有著其他原因。
“轟隆隆……”
正思索之際,驀地,一陣沉悶巨響自上空傳來,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墨居仁心中不禁一動,隨即探出神識至海面之上。
雷潮終于開始爆發(fā)了,而且聲音竟然能夠如此清晰的傳入到萬丈海底,可見其蘊含的能量何其恐怖。
還好的是,此刻的他深處海底,倒也沒有其他影響。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雷潮越來越密集,整個天空四面八方到處都是,儼然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見此情景,墨居仁臉上的神色越發(fā)凝重,雖然此刻的萬丈海底依舊平安無事,他卻有種不好的預感,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將發(fā)生。
果然,沒等他思索太久,異變陡然出現(xiàn),原本平靜的海底突然開始劇烈晃動起來。無盡海水仿佛受到了某種恐怖的吸力牽引,開始向著上空涌去。
“不好,是空間能量,那雷潮竟撕裂了空間,快走!”腦海中響起銀月焦急的聲音,顯然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撕裂空間!”墨居仁面色驟變,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向著前方極速遁離。
與此同時,其放開的神識也再次探知到海面之上的情況,虛空之中竟到處都是一道道空間裂縫,其中蘊含著恐怖的吸力,使得無盡海水倒灌而上。
這究竟是何種天災,竟然有著如此可怕的威力,連空間都被撕裂?
不只是墨居仁,銀月也同樣震驚不已。然而此刻卻并非糾結(jié)此事的時候,逃命要緊,若是被那空間裂縫吸進去,生死殊難預料。
情況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糟糕,隨著空間裂縫的不斷出現(xiàn),附近的區(qū)域似乎發(fā)生了某種奇異的變化,一枚枚詭異的灰白色光點突然憑空浮現(xiàn),竟無視了萬物的阻隔,如星光一般彌漫至整個天地。
“這是空間能量,萬不可沾染……”銀月的聲音再次響起,可惜,那灰白色光點的數(shù)量實在太多,根本避之不及。
話音未落,墨居仁便已經(jīng)被光點籠罩住。
其心中頓感不妙,更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突然失去了對方向的掌控,明明是向著前方遁行,不曾想恍惚之間竟直接出現(xiàn)在海面之上。
“該死!”方一沖出海面,立刻便被無盡的雷潮淹沒,他也只能喚出雷電敕令護住自身。然而下一瞬,又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其身旁驟然形成,恐怖的吸力隨之浮現(xiàn)。
正處在雷潮之中的墨居仁自然有所察覺,可惜此刻的他卻沒辦法抵抗。驀地,他忽然想通了什么,沒有再反抗,轉(zhuǎn)而遁光一起,徑直向著裂縫扎了進去。
“咦?”卻在此時,天空之中忽然響起詫異之聲,緊接著驟然亮起一道金光,卻是一顆遮天蔽日般的巨大金眸,似是感應到了什么,目光轉(zhuǎn)動而來,正是墨居仁消失的位置。
向著下方仔細查找了數(shù)遍,卻并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頓時露出疑惑之色,緊接著,金眸再次轉(zhuǎn)向他處,似是依舊在尋找著什么。
……
“你方才怎的如此魯莽,竟然直接沖進了空間裂縫,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的!”
“不是沒事嗎?”
“有事就晚了!”
“當時那種情況,你覺得我還會有其他的選擇嗎?”
“我……”
某處未知的空間,墨居仁一邊打量著周圍陌生的環(huán)境,一邊與銀月閑聊著。
這一次的經(jīng)歷看似驚心動魄,然而卻有驚無險。穿過空間裂縫的霎那,竟直接來到了眼前這處陌生的地方。
那空間裂縫早已自行彌合,外海又發(fā)生了什么他自然不清楚。不過已經(jīng)逃出生天的他根本懶得在意,反而一臉鄭重的查探起眼前的世界。
神識剛一探出,立刻便察覺到不對勁,只延伸出十余里的距離便受到極大的壓制,再難前進分毫。
這里顯然不是什么善地,天地之間彌漫著大量陰寒至極的能量,其中更蘊含著某種腐朽的氣息,向著他體內(nèi),識海不斷侵蝕。
察覺到情況不對,墨居仁頓時心念一動,眉心處金光彌漫,瞬間將其周身盡都籠罩在其中。霎時間,所有的負面能量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