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一身道袍,頭梳發(fā)髻,面相俊美,完全像是從上一個時代走出來的人物。
他很年輕,嘴角總是噙著淡淡的輕笑。
走出霧氣時,所有人才看到,青年身后,還跟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只鬼。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身體懸空,眼睛一只黑一只白,除此之外,看上去和活人沒有區(qū)別。
要不是他毫不掩飾的散發(fā)出鬼炁,恐怕看到的人只會認為,這是一個患有異瞳癥的普通人。
男孩眉心貼著一張黃紙符,身體有一種奇怪的虛幻感,像是隨時會消散一樣。
“呵呵,諸位不用看我,繼續(xù)打。”青年慢悠悠來到法壇前,兩手背負,垂目打量。
他樣子很好看,像古文中說的謙謙公子,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
就連才斷了一只手的陰間公寓長發(fā)女人,也不禁嘴角微張。
好看只是一方面。
在這么一群能力各異,手段暴戾的靈異掌控者面前,從容平靜的氣質(zhì),更是賦予了青年一種別樣的魅力。
“嘶~”
在場也傳來了不少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有人顫聲開口,不敢置信:“鬼王?!”
之前的抬棺匠,還只是背負了一只被封死在棺材里,永遠也不可能出來的鬼王。
就已經(jīng)讓所有人驚恐萬分了。
青年身后的,那可是一只能自由活動的,真正的鬼王!
“您好!”蔣龍師傅很識趣,彎腰行禮。
青年卻當沒看見,只是笑吟吟望著茅道人。
從青年出現(xiàn)后,茅道人就放棄了一切希望一樣,也不再匯聚周圍血氣,完善道尸了。
只是一味的把自已,往金有福心臟中塞,想要提早成為一只可以保留自身意識的鬼。
可塞了半天,茅道人發(fā)現(xiàn),自已的手腳,根本無法再寸進。
抬起頭。
當看到金有福心臟位置,那片詭異的黑白色,它就明白,自已已經(jīng)沒有希望了。
長嘆一聲,回過頭,他終于看向了青年。
“閣下是哪位老祖宗?茅山棄徒,在此見過老祖!”
說著,茅道人竟然跪了下去。
這位正處于自已回魂夜,最強勢狀態(tài)下的五級巔峰高手,這一刻,毫無尊嚴可言。
“不用拘謹,我不是什么老祖宗。”青年倒是擺了擺手,沒有絲毫架子,緊接著笑著問道:“成了嗎?”
“回老祖宗,基本已成,但還未達到最完美狀態(tài)。”
“還需要什么?”
“鬼炁,煞氣,還有血氣……高手的血氣!”茅道人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行了,剩下的,交給我。”青年毫不客氣開口。
茅道人臉垮了下去:“小輩……小輩其實有很多東西想問,既然您能出現(xiàn),當年的事,是不是成功了?門內(nèi)是不是有很多老祖宗,都活到了現(xiàn)在?”
“差不多,成功了一半而已。”青年逐漸有些不耐煩了。
“既然如此,老祖宗為何還要跟我一個小輩搶機緣,既然當年的事已經(jīng)成了,區(qū)區(qū)一具道尸……”
“它對我,有用。”青年平靜出聲,臉上笑容已經(jīng)一點點不見了。
茅道人臉色也跟著沉了幾分,他還是不甘心,忍不住開口:“老祖宗,為何……”
“我都說了,你不用叫我老祖,看看我這張臉,我今年,十九歲。”青年指了指自已的臉。
很多人聽得不明所以。
只有蔣龍師傅,方墨,還有茅道人,突然瞪大了眼珠,他們似乎知道某些隱秘。
“我們雖然成了,但也遭受了詛咒,沒有人能活過二十歲,再有四十多天,我就該死了。”
“你能煉成這具道尸,很不錯,你讓山門,重新見到了新的希望,今日之后,你不再是棄徒。”青年說著,一步步朝前走去。
茅道人卻瘋了一樣起身:“不行!”
“這是我一輩子心血!”
“就算茅山正式收了我又有什么用?我已經(jīng)死了,再過幾天,意識就要徹底歸于蒙昧。”
“這世界上只會剩下一只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鬼,而不會有我的存在!就算當了正統(tǒng)茅山弟子,又有什么用?!”
他不惜一切,想要阻攔青年。
青年不耐煩揮揮手。
張牙舞爪的茅道人,突然身體一半化為黑白,緊接著分離成了兩塊。
顏色正常的一半,還在掙扎。
黑白色的部分,則碎成了湮粉,被牽引進了金有福的身體。
隨后青年的目光,緩緩挪動,掃向了四周所有人。
他笑瞇瞇的,低語一句,瞬間讓所有人如墜冰窖。
“這么多高手,血氣,煞氣,鬼炁,應該都夠了吧?”
話音剛落。
青年身后那只鬼王,突然閉上了眼。
它那雙一黑一白,讓人心底發(fā)慌的瞳孔不見了,然而這種“黑白”趨勢,卻在現(xiàn)實之中,開始朝著周圍蔓延。
蔣龍和他師父狂退。
他們似乎明白這種東西的恐怖。
兩個二皮匠情急之下,操縱一些縫尸體往前沖,想要抵擋這種擴散趨勢,自已則是轉身就跑。
然而一些散發(fā)著煞鬼氣息,甚至較弱陰祟氣息的縫尸,在進入黑白世界的一瞬間,突然就一動不動了。
伴隨青年揮揮手,它們?nèi)蓟癁榱松窔夂凸頌牛蔀榱俗尳鹩懈8油昝赖牟牧希?/p>
“這……怎么可能?!”
眾人明顯都明白,殺死陰祟,和如此輕易的殺死陰祟,有著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
青年的力量,給他們的感覺,和自已完全就不在一個維度。
“張老能出手嗎?!”故事會一名主事突然吼道。
背后長了很多只手的主事死死盯著手機,用力按了幾下后,他瞬間臉色蒼白:“張老……斷聯(lián)了!”
他們敢來到這里,自然也有后手。
一位從別的城市調(diào)過來的,退休主事。
那可是半王級高手。
然而在見到青年后,卻連出手都不敢,直接跑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陰間公寓的女人捂著自已斷了的手腕,失魂落魄。
趙兵也松開了束縛著的沈薇,慌亂朝遠處逃命。
“薇薇姐,我們走!”王瑤拉著沈薇,拼了命的跑。
所有人都在尖叫著躲避蔓延過來的黑白世界。
一些人已經(jīng)認出了這東西,整顆心都忍不住顫抖。
它還有另一種叫法:鬼蜮!
在鬼蜮面前,就算是別的鬼王被籠罩進去了,都是九死一生,更別說鬼王之下的存在了。
沈薇呼出一口氣,目光復雜的望了一眼霧氣深處:“希望他,可以活下去吧。”
自從見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后,她就一直在拼盡全力,想要活下去,想要讓自已的家人、朋友也活下去。
為此她獨自面對過數(shù)不清的恐怖和驚悚。
曾在無助時失聲痛哭,也曾在絕境下險死還生。
可惜,還是不行,還是做不到。
在一整個靈異大時代面前,個人的力量和努力,只宛如塵埃一般渺小。
時代的一粒塵,落在每一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在前方道袍青年這樣,靈異時代真正的弄潮兒面前,他們注定只是隨時會慘死的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