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男兩女,四個人共同抬著一口棺材,疾步奔行在空無一人的夜間公路上。
旁邊跟著一個腰背佝僂,臉色慘白的年輕人,時不時轉頭在四人身上吸一口氣。
這一幕看上去有些詭異。
簡直像四個中了邪的活人,和一只跟在他們身邊的鬼。
不過跑著跑著。
那只“鬼”突然像是很痛苦,本就虛浮的腳步猛然一頓,直接跪倒在原地。
他兩只手撐在地上,倒吸一口涼氣,額角豆大的汗珠憑空冒了出來。
“嘶——”
林白的反應,嚇了幾人一大跳,連忙放下棺材,跑了回來。
“林執事!”“大人你怎么了?”
“有敵襲嗎,在哪里?”
四人全都很緊張,面朝幾個不同方位,警戒的看向黑暗中的荒地。
左邊有一片樹林,很可能藏著敵人。
林白面目猙獰,伸手取下黑色大包,擱著包死死拽住了一個什么東西,高高舉起,似乎想將其砸碎。
但猶豫了幾下,還是沒有真的動手。
這一次,他倒不是故意偽裝的虛弱,而是真的出了問題。
胸口一陣絞痛,頭腦發昏,有一種缺血病人的乏力感。
林白立馬就明白。
問題出在了哪里。
神龕!
自已另一半的心頭血出了問題!
“沒敵人,別管我!”林白咬牙喊道,突然直勾勾望向一個方向。
他伸手握住神龕的時候,突然間有了某種明悟。
那個位置——出事了!
“它是在提醒我?還是說神龕背后那位,在提醒我什么事?”
“那個方向……好像……發生了一件足以影響整個滇市的大事……到底是什么……感知不夠具體……只知道即便是詭神,對于這件事,似乎也很在意……”
林白在內心喃喃自語,有些驚疑。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但腦海里卻憑空多出了一個位置。
打開手機,在地圖上翻找,林白最終鎖定了一個地名:富華小區。
“那地方出什么事了?祂又為什么要刻意提醒我,希望我現在趕過去嗎?還是說讓我遠離這個地方?”
“不能去,說不定是詭神布下的局!滇市如果真的要被拖入噩夢深處,那現在就是一塊香餑餑,說不定很多東西,都盯上了這座城市。”
“鬼新娘的神龕在我手上,祂恐怕沒多少別的手段了,因此想讓我去當祂的棋子?”
“呵呵……”
林白笑了兩聲,最后不動聲色,把神龕背了回去。
他剛才一直是隔著包抓的神龕。
刻意沒有讓幾人看到那東西。
否則袁楚幾個,或許會被嚇傻,他們忌憚萬分,拼了命想要遠離的東西,其實旁邊的男人背后,就背著一個。
“走……走吧。”林白有氣無力的站起來。
幾人剛要去抬棺材,突然齊刷刷變了臉色,一陣汽車轟鳴聲從背后傳來,不算很強烈的燈光一點點在夜幕中逼近。
“完了,那個方向……是江籠鎮出來的東西嗎?”
“林執事,怎么辦!”
“跑!還是原地等候?”
幾人焦急催促,但都沒有擅自行動。
林白不急不慢扭過頭,打量了一眼后就搖了搖頭:“怕什么,可能是路過的人,正好,你們不是累了嗎,說不定能搭便車。”
袁楚幾人欲言又止。
車已經到了近前。
那是一輛外形有些怪異的黑色面包車,車子很長,方方正正的,活似一口棺材。
沒人招手,車卻自動停了下來。
開車的是個年輕人,虎背熊腰,一看就很有力氣。
他搖下車窗,一只手搭在上面,很開朗的笑著,還挑了挑眉。
“坐車嗎?兩位美女?”
袁楚和叫筱筱的短發女孩沒有回應,只是看向林白。
林白似乎過于虛弱,連開口都做不到了,只是無力的點了點頭。
四人自然明白,今晚還能出現在這里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見林白同意,都覺得他能應付。
“棺材綁上去吧,不管怎么樣,有車就是好事,真這么走下去,我們恐怕會累死在路上。”袁楚也開口說道。
等三人去往車頂上綁棺材的時候,她又看向開車的青年,很有江湖氣息的拱了拱手。
“不管閣下是什么人,我是基金會袁楚,這次代表總部的意思過來,要是能行個方便,基金會一定會感謝你!”
“這幾位家里也都在總部供職,剛剛我們已經向上面匯報了任務進度,這次能幫我們回到滇市,一定感激不盡!”
她的一番話圓潤和氣,又隱含威脅,可以說非常老練。
青年聞言笑意不變。
但林白捕捉到,他的眼底,其實很隱晦的閃過了一抹狠色,像是在做一件孤注一擲的事情。
韓老魔這種邪修,本就為“天下正道”所不容,所以行事毫無顧忌,想殺誰就殺誰,反正被你們上面的人追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可另外一些有背景的人,卻不敢這么肆無忌憚。
因為基金會一旦震怒,這世界上,還沒有哪個靈異組織敢說能承擔這種怒火。
“林執事,先別急,湯全,你第一個上。”袁楚輕微拉了一下林白,意思是讓湯全先上去看看是否安全。
湯全大搖大擺走上前,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神賊兮兮的左右掃視一遍,最后隱晦的朝幾人點了點頭。
隨后他們一個個上車。
林百是最后上的,他作為傷員,被幾名隊員很好保護了起來。
不過開車的壯碩青年突然開口道:“這位兄弟看著眼熟,要不然就坐前面吧,后面位置也不夠了。”
“不行!”袁楚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林白現在虛弱的狀態,很需要保護。
然而林白只是無力的擺擺手,直接上了副駕駛。
他剛一上來,壯碩青年不知道為什么,臉色就變幻了好幾次。
“行了,開車吧。”
“……”
“可以了,還不開車,是打算先收錢?”
林白催促了兩次,青年才仿佛回過神來。
“馬……馬上。”
他仿佛有些心不在焉,手往前摸了兩三下,才摸準方向盤。
伴隨引擎的轟鳴,車輛啟動了。
但車子開起來后,之前仿佛還很健談的青年,卻一下陷入了沉默。
后座的幾人都很緊張。
袁楚更是和眼鏡男一起彎著腰,半坐半站,盡可能貼靠在前座后方,時刻準備對青年動手,預防他襲擊林白。
車里一下陷入了詭異的沉寂,甚至有點劍拔弩張的意思。
林白倒仿佛很輕松,甚至袁楚透過后視鏡,好像看到他的目光中,有一種難以掩蓋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