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走吧!”鄧勇突然來到林白身后,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林白肩頭頓時出現了一片血跡,變得傷痕累累。
錢俊然和馮然然,這次也只是把頭偏過去,裝作沒看見。
從他在鏡子里照出一個哭泣的小女孩開始,就意味著林白,已經倒臺了。
此前很多人都對他的能力有所期盼。
多少還有一絲希望在。
也不能怪兩人現實。
如果大家還生活在原本的社會秩序之中。
哪怕鄧勇成了什么大老板,黑社會,要砍林白,很多同學估計也會幫林白一把。
可在經歷過那些噩夢般的遭遇后。
二十班每一個人,對實力都產生了強烈的崇拜。
林白既然注定了死后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鬼,那就沒資格和一群怪物,再平起平坐了。
劉剛強更直接,他突然從一旁墻壁中探出身體,一把將林白腦袋抓住,拉了進去。
強烈的窒息感傳來。
林白四肢下意識抽動,顯得狼狽十足。
“林白你忍一下,如果要想辦法逃走,我需要等一個他們松懈的時機。”
李夢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哭腔,就跟受苦的人是她自已一樣。
“不,不用……”林白平靜的聲音響起。
“不要幫我,我不想逃,保護好你自已。”
“行了,別把人弄死了,上天臺再說!”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林白才被劉剛強從水泥中放出來。
他滿頭是汗,喘著粗氣,肩膀上血糊糊的,頭發全被水泥血肉混合物糊住了,看上去無比狼狽。
“走吧,林白,新世界到來,咱們的角色已經變了,當年你意氣風發,可在這里,你什么都不是!”一個同學又猛推一把林白。
他一言不發,踉蹌著朝前走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上了五樓天臺。
林白被推搡著,按在了一個特殊的位置,那里踩著很多凌亂的腳印,從這里望下去,樓下是一塊堅硬的水泥地面。
這個地方或許死過很多人,陰氣繚繞不散。
“自已主動跳吧,等班級所有人齊全了,高陽徹底掌控了這所鬼校,他就會放我們出去!”
陳光耀在背后開口。
林白望著前方的空氣,稍微有些發呆。
“還不跳?我來幫他一把!”鄧勇獰笑著走上來。
“林白,我讓他們全部入夢,但只能堅持五秒鐘,然后我會拖住所有人……”李夢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白依舊搖頭拒絕:“不用了。”
“林白,別干傻事!以你在鏡子里照出的倒映來看,就算你死了,也獲得不了太強的力量,班級里的人如果想報仇,你恐怕會在這座鬼校中,死亡一次又一次!”
李夢的話被打斷了,她突然發現,林白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嚇人。
“我說,不用了,這個樓,我不跳了!”
李夢愣了一下。
其余人也愣住了。
因為林白這句話,不是在心底默念,而是直接喊了出來。
“你發什么瘋,今天你愿意跳得跳,不愿意跳,我就幫你……”鄧勇滿是傷痕的大手,從背后一把按上了林白肩膀。
這時林白突然半蹲了下去。
他把手里一塊石頭,用力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緊接著林白伸手竟然探入了水泥地下面,好像握住了一個什么東西。
“劉剛強?”陳光耀皺眉喊了一句,還以為是劉剛強在配合林白演戲。
“不,不是我,那東西……那東西……那是一口井!”劉剛強的語氣,不知道為什么變得很驚慌。
“本來我也想看看,我死后,到底會得到這所學校中,哪種權柄,但可惜,理智告訴我,我不能死,否則這里會發生一件,最恐怖的事情。”
林白喃喃自語,臉上帶著惋惜,仿佛真的是為自已無法跳樓慘死,而感到痛苦。
他瘋癲的樣子,終于讓一群老同學,逐漸回憶起了,幾年前班級里,那個把誰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
“所以抱歉了諸位。”林白一邊開口,一邊緩緩直起腰,他的手中,緩緩拖拽著拉扯出了一柄,鮮紅色的人骨長劍。
那仿佛是一條條脊椎骨連接而成。
上面還有一些猙獰的觸須在不斷扭動。
血液往下滴落。
濃烈的恨意凝成了大劍上一絲絲黑氣。
同時有萬千個人在哀嚎,在怒吼,在狂嘯。
林白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漆黑的樓頂。
鄧勇正要一腳踹出,把他踢下樓,這時他的面前血光一閃而過,鄧勇瞬間裂開成了兩半。
一聲刺耳的尖嘯響起。
它的身軀不斷蠕動著想要拼合在一起,上面密密麻麻的傷痕也在扭曲,一次又一次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可林白手中,是一柄從噩夢深處拔出來的劍。
鄧勇身體上,被切開的位置處,那一抹詭異的鮮紅,阻止著它重新活過來。
二十班的人死后成為了鬼校的一部分,在這里,按理說是不會死的。
就算死后,也會很快重新復蘇過來。
可此刻的鄧勇,卻產生了一種會永遠死去的恐怖危機感。
“不……不要……救我啊!”
鄧勇的哀嚎響起的時候,其它人還在發愣。
唯有陳光耀反應最快。
恐怖的壓力瞬間降臨林白的身軀。
他的身體幾乎要直接裂開,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求救。
這時血劍上一些觸手扭動著鉆進了林白的身體。
他兩眼一點點化為了赤紅。
彎下的腰,緩緩直起,帶著咔咔咔的刺耳骨裂聲。
林白滿臉是血,獰笑著看向陳光耀:“老同學一場,老陳,我最后放過你這一次,希望好自為之!”
他說著,身形快速掠動,沖向樓梯口。
陳光耀連忙大喊:“不要讓他跑了!否則我們永遠都出不去!”
他之所以還有閑心去喊別人攔住林白。
是因為聽到林白的話后,覺得他肯定不會對自已出手了。
然而沖向樓梯口的林白,路過陳光耀時,突然改變了方向,狠狠一劍掄向了他。
林白甚至用兩只手抓住劍柄,把全身的力氣都施加在上面了。
陳光耀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煞氣,眼珠子都瞪直了。
這就是你特么說的最后放過我一次?
你狗日的太會騙人了!
生死戰斗,每一秒都是電光火石。
戰斗經驗少的人,腦子根本反應不過來,只會按照腦子里一些常規預判行事。
林白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二十班的學生雖然獲得了很強的靈異,但歸根結底,只是一群普通人。
他們的戰斗經驗,或許連外界一個三級靈異掌控者都比不上。
“砰”
陳光耀幾乎是被砸成了一灘爛肉。
盡管他已經用最強的念力靈異,抵擋這一擊。
可林白手上的,可是超越了鬼王的力量,他之前猜得沒錯,這座鬼校之所以如此特殊,就是因為和噩夢深處有牽連。
所以在這里用出的井底石。
呼喚出的,是祀鬼級血劍!
“攔住他!”陳光耀身體破碎,但他的聲音,還在空氣中震蕩。
念力在虛空凝聚,要組成一具新的軀體,他的確很強大,外加身為鬼校的一部分,在死去后的瞬間,竟然就能以這種方式歸來。
有幾個人沖了上來。
林白這次反而不跑了,拎著血劍,獰笑著朝他們殺去。
“老同學一場,我給你們一個痛快的!”
他一劍掄圓,兩個同學猝不及防,成了兩截。
緊接著林白狂笑著繼續往前追。
一群人見此嚇得連連后退。
可林白這次反而不追了,一閃身突然暴退,一個眨眼已經出現在了樓梯口。
從老鄭那里借來的力量是有限的。
林白能感覺到,剛才那幾下,血劍已經在肉眼可見的變得黯淡。
他不可能借此殺完二十班所有學生。
最好的辦法,就是震懾一下,殺出一條生路。
“我幫你!”李夢的聲音還在響起。
“隱藏好你自已,來日你有對我有大用!”林白很難跟這種腦子一根筋的小姑娘解釋。
他根本不需要對方的力量。
只要她好好活下去就行了。
如果剛才她真的幫了自已,接下來恐怕會被暴怒的一群同學撕碎。
林白在內心回答了最后一句話,就轉頭快速朝樓下狂奔。
趙蕓沒有出手。
陳光耀還在恢復身軀。
兩大高手沒有去追,其余人也不敢貿然沖下去,只能死死盯著往樓下逃去的林白。
有人不善的看向錢俊然。
錢俊然連忙擺動雙手:“我可早就跟林白劃清界限了,跟我沒關系,我也希望他能死,我想回去,我不想一直待在這鬼地方!”
馮然然冷著臉:“我也一樣,可惜你們沒本事,沒有留住他,我就知道,林白當年那么厲害的人,怎么會被咱們一群烏合之眾就壓住了。”
“閉嘴!”馮然然胸口突然凹陷,狼狽的飛出去,撞在一面墻上。
一個血淋淋的陳光耀,從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來。
兩眼熾白,滿臉惡毒。
他看了一眼已經逃到一樓的林白,神情說不出的怨恨。
“既然這樣,就別怪我了。”
“高陽,你要的人來了,就在教學樓!”
念力帶動聲音,穿透了校園中奇異的黑暗,傳蕩到每一個角落。
幾乎只是瞬間。
教學樓外,出現了很多微弱的光點,一群穿著學生會制服的人,密密麻麻,包圍了整棟教學樓。
“他們是怎么出現的?”劉剛強詫異開口。
一旁好不容易拼合起身體,身體中間還有一條血線的鄧勇拍了一把他的腦袋:“蠢貨!是高陽出手了,他的能力你又不是沒見過,別說讓一群人突然出現了,就算是抹去這棟教學樓,也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