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里!?”玄元老道立身無人的校園,突然須發皆張,怒目圓瞪,朝一個方向打出四張陰符。
符紙落在教學樓墻壁上,仿佛抽走了這棟樓的壽數。
樓棟肉眼可見的開始腐朽、破敗,隨后轟隆隆坍塌。
可那種暗中的注視感,依舊存在,玄元心底的不安,被不斷放大。
他莫名被人帶進這座鬼校,脫離了鬼蜮。
換了一般的馭鬼者,早就只能跪地求饒,就算是一只鬼王,失去了鬼蜮,也會羸弱萬分。
還好的是。
玄元是一名道宗上人。
在百年前,即便沒有鬼蜮,他也能輕松抗衡高階鬼王!
不過。
鬼校是舒望的地盤。
雖然此刻的鬼校,了無生機,一片死寂。
但它也相當于一種鬼蜮。
或者更準確來說,鬼蜮,還遠遠無法和這座鬼校相提并論。
因為鬼蜮是取自陰神殘軀的力量。
而這座鬼校,就是一尊死去的詭神本身!
哪怕被林白的力量清空了一切,處于一種重新萌芽的狀態,它也依舊堪比一座最頂尖的鬼蜮。
而這座鬼蜮,沒有特定的規則。
它唯一的規則就是。
鬼蜮內的一切,都遵從鬼校之主的規則!
在樓棟坍塌瞬間,林白和舒望已經出現在了另一片黑暗的陰影之下。
他們在鬼校中的躲藏能力。
甚至還要勝過,之前那只源頭影鬼!
“放肆!”
“你從本道身上奪走了什么?!”
玄元怒吼,他能敏銳察覺到,自已身上,有某種東西在消逝。
此刻的舒望,看向一旁的林白,臉上也露出了驚恐之色。
林白眼中的玄元,如同香火一樣燃燒,渾身造化被他掠奪,他的身后,一尊仿佛鼎立著天地的身影,則若隱若現。
在隱約一瞥那尊身影的瞬間。
舒望就感覺自已的靈魂都仿佛要被抽走了。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怖。
他感覺自已可能見到了萬鬼之王,甚至更可怕的存在。
可問題是。
作為鬼校不久前,那場爭斗的見證者之一,舒望很清楚,這世上的萬鬼之王,是那個叫王槐的男人,以及他眼睛里藏著的東西。
那這位……
不對!
兩者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舒望突然反應過來。
它曾直視過那個叫王槐的男人,以及他背后的鬼,可當時只覺得恐怖,并沒有這種連靈魂都要被獻祭的顫栗感。
而這個男人身后的模糊人影。
它連直視都不敢,僅僅是余光瞥到,自身就仿佛沾染上了永世輪回也洗不清的業障。
內心的驚悸,一輩子也無法抹去。
如果說。
叫王槐的男人是萬鬼之王。
那眼前男人身后的虛影,就是至高無上的鬼帝,或許連天上仙,在祂面前,都唯有臣服!
“不對,天上仙,天上哪來的仙?鬼帝又是什么?我為什么會生出這些奇怪的想法?”
舒望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它此時早已經不敢再去看男人身后的虛影。
可即便如此,它有一種感覺,身后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注視,那股注視,并非虛影主動,而是一種法道規則的自然蔓延。
被注視瞬間。
自已的內心、靈魂、靈異,似乎都在被自然而然同化。
那種如同信仰一樣,侵入心底的,是一種近乎于道的詛咒。
就在舒望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時候。
一只手,拍了拍它的肩膀:“愣著干什么?快跑,那老東西殺過來了。”
林白的聲音,如同天籟,落在此刻的舒望耳中,又帶上了一絲威嚴。
它二話不說,腳下黑暗蠕動,兩人自原地消失。
而一張張陰符,則死死釘在了他們原本站立的地面之上。
這位玄元道人,的確非常難纏,哪怕失去了鬼蜮,身處鬼校,依舊占據著主動權。
“好了!”差不多十分鐘后,林白吐出一口氣。
對方的造化,異常巨大。
因此花了不少時間。
“你!該!死!”
玄元此刻已經徹底瘋了,在造化被掠奪的瞬間,他內心立馬產生一種明悟,自已此生,再也無法寸進了。
他大手一按,一棟高樓便轟隆隆倒塌。
腳下一頓,一座陰道法陣頃刻成型,橫掃一整片區域,無數邪影竄出,攪動得鬼校天昏地暗。
可惜。
如今的鬼校,早就被林白的力量,徹底清洗過一遍了,因此根本沒有任何重要的東西。
舒望只要不斷挪移位置。
保證兩人不被擊中,玄元就等于是在空耗自已的力量。
差不多一個小時后,這位老道士,似乎自已也明白了這一點,他突然停下一切動作,只是眼神森冷的注視著四周的黑暗。
“不動了?林白,怎么辦,等他恢復了力氣,如果用更大范圍的手段,我們恐怕會被誤傷。”
“現在的鬼校,還是太弱了,一個學生都沒有,這里面的靈異規則,或許還不如一些高階鬼王的鬼蜮。”
林白聞言,突然嘴角上揚:“你剛才說什么?”
“我是說,我們得想辦法,趕快殺了這老道。”
“下一句。”
“鬼校太弱了,一個學生都沒有……”
“對了!”林白笑容,逐漸濃郁。
如果只是要殺死這老道士,他自然有手段,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已,這老東西還有用。
奪取完造化后,林白腦子里就一直在想。
自已到底遺忘了哪個細節。
現在,他終于想起來了。
“這老東西,有大用!”
“放我們出去!”
“啊?可那外面,是一座鬼蜮!”
“無妨。”
舒望不再勸解,而是聽令行事。
下一刻,兩人從鬼校消失,出現在鬼蜮之中。
林白有盜天丹的遮掩,舒望則附身到了他身上。
因此四周陰兵,左右環顧,殺氣森森,卻根本沒有發現,就站在自已面前的一人一鬼。
“把它們,送進鬼校!”
“啊?可這不是幫了那老道嗎?”
“和之前高陽他們在的時候一樣,分隔兩片區域,一片讓老東西發瘋,一片開始轉化鬼校學生。”
“這老東西活著,鬼蜮才會源源不斷,提供這種陰兵,他就是咱們鬼校,最重要的生源!也可以叫,招生辦主任。”
“生源?”舒望反復琢磨了一下這個詞,不禁呲牙咧嘴,林白這也太敢想了。
一個不慎,可能就會被老道奪回鬼蜮,到時候徹底毀去鬼校,殺死他這個鬼校之主都有可能。
“無妨,關鍵時候,我會出手。”林白當然也不是空有想法。
這一想法,要實現的最大難點,就是能承擔住失誤之后的后果,而他,恰好可以。
“好!”舒望明白這個男人有多恐怖,只要他一開口,它自然沒有絲毫意見。
鬼校虛影緩緩浮現。
手握刀槍,呈現出古代士兵模樣的漆黑人影,紛紛肅殺的舉起了刀兵。
可還沒來得及出手,鬼校就將其中十道人影吞沒,很快再度消失不見。
鬼蜮,對于絕大部分靈異高手而言,都意味著一種高階的規則靈異,一個不慎,就會慘死其中。
可在一座破舊神龕的力量面前。
鬼蜮,又成了要面對更高層次靈異規則的弱勢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