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鬼的身體很快四分五裂。
不過它們畢竟是鬼王,沒有直接死去,殘破的身體中,鬼蜮開始一點點朝著四周彌漫。
然而這時。
老道掐動法訣,鬼王身上的鎖鏈頓時錚錚作響,黃紙符也開始燃燒。
那是一種溫度并不怎么高的橘黃色火焰,可在靈異世界中,近乎不死不滅的鬼王,卻被這種低溫火焰,輕易吞噬了身體。
兩尊鬼王發出一波接著一波,愈發刺耳的尖嘯,化作兩團焦炭死去。
老道處理完麻煩,剛一抬起頭,就看到自已身周,密密麻麻,灑滿了那種幽藍色的光點。
那似乎是一種小花。
空氣,地面,身上,到處都是,方耳老道似乎陷入了一片花叢中。
可這花叢中,沒有芬芳,只有噩夢!
老道被花朵扎根,意識開始昏沉。
這時他的身體上,一片邪紋也開始蔓延,暗金色的紋路,透著淡淡的黑光,和之前年輕道士身上的邪紋,截然不同。
老道迷離的雙眼,變得矍鑠,他猛然抬頭,看向了一棟廢棄樓頂。
“道友好手段,為表敬意,本座接下來定將你挫骨揚灰!”
老道咬牙切齒開口,臉上卻是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他的笑容一點點凝固,整個人也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下一刻,老道的身軀如同融化的塑料一樣凹陷,被幽藍色花朵寄生,徹底入侵。
可樓頂的藍鶯卻露出了慎重之色。
“砰”
她的面前,水泥地面突然炸開,一只滿是邪紋,青筋暴現的蒼老手臂,抓了出來。
不過很快,一朵拳頭大的幽藍色花朵,撞了上去。
一整個夢境的力量,和握住符紙的老道碰撞,一股刺耳的嗡鳴,震得遠處一群年輕道士死死捂住了耳朵。
樓頂突然變得如殘陽般血紅。
一片鮮血鬼蜮將這里覆蓋。
藍鶯身上出現了一團幽藍色的祭祀火焰,極其虛幻,但卻能抵抗住鬼蜮的力量。
她捂嘴輕笑,幽藍色的花朵越來越多,幾乎要充斥整個鬼蜮。
而一個血魔般的巨影,也在老道身后緩緩成型。
血色鬼蜮出現后,外界成了無聲一片。
可一群年輕道士,都能看出這場戰斗有多兇險。
祀鬼!
又是一只祀鬼。
雖然只是不完整的部分,強行降臨現世。
可這畢竟是鬼王之上的存在啊!
“我們……該怎么辦?”一個白面道士忍不住問道。
“要直接沖進那座公寓嗎?”
“那里面……會不會還有祀鬼?”
一個剃光了頭發,為了方便戰斗的年輕道士這時站了出來:“不要輕舉妄動,等待兩位師叔祖命令!”
他剛說完沒多久,突然驚疑不定的,看向了一個方向。
那是漆黑的馬路盡頭,此刻空無一人,但又好似有什么東西在接近。
“有人!”一個擅長探查的年輕道士開口,死死盯著遠處的一片漆黑中。
“無妨,讓開路,師叔祖早就說過,今晚我們還有援手!”光頭道士一揮手,幾名年輕道士立馬登上旁邊一棟廢棄老樓,把通往平安公寓的路,讓了出來。
很快。
一輛輛越野車,在街道口停下,幾道身影,從上面走了下來。
幾名道士都嚴陣以待。
他們從這些黑袍身影身上,感受到了,不弱于師叔祖的威脅!
“那是……”
“黃泉故事會林白,請你接受總部監督稽查,迅速出來見面,否則我們會直接將你擊殺!”一個中年人用洪亮的聲音開口。
他喊了一句,沒有得到回應。
黑袍人中,有四道身影,開始朝前邁步。
他們每一步走出,都有一股山呼海嘯般的靈異威壓,在不斷朝前逼迫,看得高樓上幾名年輕道士,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六級頂級高手!全是六級頂級高手!怎么可能……這么多?”
“這座公寓之主,到底招惹了多少麻煩?”
六級頂級高手,可是能抗衡祀鬼降臨現世后化身的,他們的師叔祖,現在就正在跟這種怪物激戰。
這種級數的高手。
哪怕是放在一百年前,道宗昌盛的年代中,也極其少見。
往往一位,就能支撐起一座中型道宗了。
這里,足足有四位?
就連回到現世后,一直有一種優越感的一群年輕道士,此刻都不由得噤若寒蟬,深感自已是井底之蛙了。
本以為師叔祖這個級數的人物。
回到如今天地紫氣斷絕的時代,已經能輕易掌控一切。
可沒想到。
一座看上去平凡的公寓中,直接走出了兩尊祀鬼在現世的化身。
而此刻。
幾輛車上,又下來了四名師叔祖層次的人物。
黃泉故事會幾名長老非常謹慎,這也是他們一貫的行事風格,并沒有派某人單獨試探,也沒有讓姜塵這些大主事,去送人頭。
他們這一次既然是勢在必得。
就直接四位最強戰力,一齊壓上,根本不打算給敵手反應過來的機會。
四人一邊往前走,身上一邊有一張人皮紙在流淌鮮血。
這種人皮紙上,寫滿了纂文,就像一張張帛書,跟以前巫祝用于祈禱天地的卷文類似。
隨著鮮血滴落。
四人的影子,悄然發生了變化。
一點點延長,膨脹,直至化為了,宛如一只惡鬼的巨型怪物。
每一只,都有一棟高樓那么巨大。
故事會馭鬼的手段, 跟基金會有所不同,尤其是到了鬼王級別。
被他們駕馭的鬼王,似乎喪失了展開鬼蜮的能力,但卻獲得了完全不輸于鬼蜮的力量。
據說他們用特殊方式,一次性掠奪了陰神的部分權柄。
讓鬼王在喪失與陰神的聯系后,依舊能掌握微弱的陰神之力,成為了這種類似陰影一樣的巨大怪物。
這樣做的好處是,它們戰斗時,不用花費時間展開鬼蜮,同時也能有鬼蜮級別的戰力。
而且,一般的鬼蜮,一旦展開,就只能在一片范圍暫時固定。
可故事會的鬼,卻不需要如此。
一位黑袍人身后的陰影,越來越大,直至化為了一個仿佛電影怪獸的黑影,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座平安公寓。
怪物張大了嘴,各種詭物尖嘯從中傳出,黑影彌漫,似乎要直接吞下整座平安公寓。
“媽的!你他媽又不早說,這次麻煩這么大?!”
遍布詛咒的鬼蜮中,鄭前拎著血劍,渾身是血,他望著這一幕,吐出一口老血,緊接著身前就出現了一口井。
盡管自身也支撐得很艱難,可他此時還是要先解決那個逼近公寓的麻煩。
這不是因為鄭前有多講情義。
而是他的認知中,既然已經答應了今晚的合作,那保護這座公寓不受傷害,就是自已最大的目標。
相反,能否戰勝、斬殺眼前的敵人,倒是其次。
藍鶯也回過頭,看了一眼公寓方向,臉色不太好看。
她選擇和這個男人合作,也是一場豪賭。
雖說對方在夢里的樣子,幾乎如同真正的神明,可藍鶯自身是一只跟源頭夢魘有關的鬼,她自然也明白,夢和現實,畢竟隔著一片絕對無法逾越的壁障。
一群幽藍色的蝴蝶,從她體內飛出,也想要擋下那片黑影。
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座龐大的建筑虛影,突然在平安公寓上空,緩緩凝聚成型。
那好像是一座學校,教學樓里燈火通明,傳來陣陣讀書聲,讓人夢回高中時代。
可要是仔細看,讀書的哪里是什么學生,分明是一尊尊穿著漆黑甲胄的陰兵。
當教學樓被入侵,一個個學生怪笑著站起身來,面皮開裂,強橫的靈異氣息一點點滲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