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同學聚會我會去。”
掛斷電話,林白回想起了一些高中的事。
那時候他一心問道,經常大半夜翻出寢室,去探尋學校里各種流傳著詭異傳說的地點。
午夜的教學樓廁所,廢棄的女生宿舍,遍布荒墳的后山,很少有人前往的地下室雜物間……
此外還有同學在殯儀館撞見過他,穿著員工制服,正在幫別人搬運尸體。
也是因此,他成了班級里人人敬而遠之的怪人。
但一群小屁孩兒的看法,他根本不在意。
讓林白意外的是,班上還有另一個,怪異之處絲毫不輸自已的同學。
那就是王槐。
他這個名字不太好。
又是“亡”,又是“鬼”的。
似乎也是因此,他從小經歷就不一般,整個人天天都神神叨叨的。
尤其是在大半夜,王槐會突然驚醒過來,大喊著宿舍里有鬼。
這么鬧了好幾次,室友意見很大,班主任不得不把他分配到一個單人宿舍去。
誰知道那之后的王槐行為更怪異了。
打飯的時候總是要打四份,別人問,他就說給他的室友們帶回去。
有人進入他的寢室,在里面聞到了很難聞的味道,那些空置的床架下,居然擺著很多份餿了的米飯。
這件事后,王槐吸引了整個班級,甚至整個年級的八卦火力。
林白反而成為了不起眼的那個。
甚至有家長要求學校讓這個行為怪異的學生退學。
不過好在,后來他的奇怪行為,有所收斂,才沒有被退學。
而收斂的原因是。
林白找上了他,主動住進那個宿舍,兩人成了舍友。
他很想看看,王槐口中,那三個不存在的舍友,到底長什么樣子。
可惜的是,林白住進來后,王槐就不天天喊著有鬼了,每次勤勤懇懇的給他帶飯,張口閉口就是林哥。
林白總在深更半夜把對方叫醒,問他今晚宿舍有沒有鬼。
被打擾睡覺的王槐并不生氣,總是先謹慎的環(huán)顧一圈四周,然后告訴林白,那些東西這次沒有來。
林白也是無語了。
覺得這可能就是一個患有自閉妄想癥小朋友。
他逐漸不再搭理對方。
沒想到王槐反而主動對他說起了一些自已以前的事。
王槐說自已的命格不好,出生那天,天雷把院子里一棵桃樹劈成了灰,村頭河里肚皮翻白的死魚,堆成了一座小山,后山還莫名的起了一場大火,燒得滿山畜牲不停的哀嚎。
家里托人請來鎮(zhèn)上的算命先生。
對方只看了自已一眼,就說自已是閻王命,克親克人又克鬼。
還陰晦的說,讓爸媽把自已找個糞坑溺死算了。
他爸媽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雖然很忌諱鬼神之說,但聽到有人要溺死自已兒子,當即拿起鋤頭,想把算命先生趕走。
村長一頓勸說,才算了事。
其余親戚很害怕被克,又拉著想走的算命先生問,有沒有其它辦法能化解。
先生捋了捋胡須,說閻王命無解,遲早要下地府去坐鎮(zhèn)。
但有個法子,能保王槐活到三歲。
那就是取一個鬼名,另外把院子里的老桃樹掘了根,在原本的地方換一棵槐樹種上。
這叫“以鬼養(yǎng)閻王”。
不過此舉依舊會克親克人又克鬼。
而算命先生自已卻應了他話里的劫難,在抱著王槐出村口的時候,被一道雷劈死了,尸體都不剩。
那是王槐出生的第二天。
誰也不知道算命先生為什么會突然折返,又為什么會偷了王槐想要帶走。
林白當時聽到這里的時候,拍拍王槐肩膀,告訴他當前的要緊之事,是先卸載番茄小說。
王槐苦笑一聲,認真的說,他沒有騙人,這全是真的。
而且還有更可怕的事。
在出了人命之后,村長報警,警察來的路上遇到一具尸體,經過尸檢,死亡時間在兩天前中午。
尸體穿著道袍,正好就是那個算命先生。
可兩天前的傍晚,他才給王槐取了名字。
怎么會在來之前就死在了路上?
周圍村民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誰也不知道,當時在一群人面前,給王槐取鬼名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也難怪死了之后,連尸體都留不下。
不過后來王槐家一個親戚,從外地托了一個更厲害的先生回去,對方依舊讓他父母保留了王槐這個名字。
因為這個名字,的確能保住他的命。
不然當時天雷劈下來的時候,他早就和假算命先生一起死了。
王槐說,自已終究是活過了三歲。
但三歲那年,同村一個和自已差不多天數(shù)出生的小胖子死了。
那個小孩和父母一起去栽秧的時候,一頭倒栽在別人家泥田里,沒了氣。
父母明明就離著十幾米遠,卻跟被鬼迷了眼一樣,兩個人都沒看到。
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小胖子手腳已經開始發(fā)硬了。
兩口子回去被父母親戚快要罵死了,自已也自責得想死。
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想的,最后突然把話鋒對準了王槐,說自已兒子是替他擋了死劫。
王槐出生后的三年里,村子里出了不少事,雖然沒有死過人,但收成在變差,井水也被污染了,喝了的人都會得疫病,河里更是再也沒打上過魚。
村民私下早就頗有微詞。
這時候竟然全都附和起那兩口子的話,要王家給個說法。
很多人拿著鋤頭扁擔,圍堵著他們家,氣勢洶洶。
王槐父母不得不帶著兒子出來打工,已經十幾年沒回過村了。
林白聽完,一一給他分析。
收成變差是因為那場大火把山上動物燒絕了窩,沒了鳥雀蜜蜂,植物授粉作用會受影響。
井水有疫病肯定是山上動物尸體腐爛,滲進了地下河,水井本質上是從一片地下河打上來的水。
河里沒魚就更簡單了。
當時雷打下來,那么高的電壓,把小魚苗都滅了,如果那是一條死水河,肯定就再也沒有魚了。
另外山上大火也是雷劈的。
這完全是村民愚昧,把這些東西強加到他身上了。
他這么說,一方面真是這么想的,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安慰王槐,讓他別再像個瘋子一樣,遭人排擠了。
可惜對方并不領情,說他根本不懂。
后面還給他講述了自已長大過程中,遭遇到的數(shù)不清的怪事。
林白聽完當即建議,王槐想象力這么豐富,完全可以去寫一本恐怖小說了,一定有市場。
對方又拉著他分別去了那些詭異事件發(fā)生的地方,想證明自已的話。
然而林白去了,毛都沒看到一根。
王槐當時也懵了。
他說一定是林白命太硬了,鎮(zhèn)住了這些臟東西。
林白覺得對方是在咒自已。
因為真要是自已一出現(xiàn),臟東西就被鎮(zhèn)住了,那他還拿什么去尋仙問道?
他當場就指著王槐鼻子,讓他以后不許說這么不吉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