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的世界……”林白沒想到,對方會病得這么重。
就算他見過很多鬼,也不該否定整個世界的真實性。
“別裝了,我知道你能看見!”正在他深思王槐話的時候,一個陰冷尖細(xì)的聲音,突然緊貼著林白耳邊響起。
對方選的時間點很歹毒。
人在思考時,精力全部被調(diào)集在一處,心理防備等同于零,很容易被嚇到。
不過林白常年在外找鬼。
心理素質(zhì)早就被磨練得宛如鐵石了。
他依舊一動不動。
這時一縷縷頭發(fā)垂落下來,王槐母親的臉,竟然從天花板上吊了下來,和林白對視。
她的樣子和之前徹底不一樣了。
面部皮膚皸裂開一條條口子,露出鮮紅的血肉,瞳孔只剩下兩個黑洞,嘴巴里看不到舌頭,滿頭黑發(fā)像蛇一樣卷曲扭動。
只要看一眼,就會讓人精神意志瞬間清零,陷入癲狂。
連林白都受到了影響,腦子里嗡的一聲,面前怪物的恐怖程度被放大無數(shù)倍。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精神錯亂的時候。
他瞳孔深處,彌漫出淡淡的黑霧,眼白被一點點覆蓋,一股幽深的氣息浮現(xiàn)。
鬼修是最擅長擺脫鬼物蠱惑的,否則也不敢把它們當(dāng)成修行資源。
林白改變了一下坐姿,他的臉和那張鬼臉重合,竟然直接穿過了它。
而對方見此,或許是明白,他真的看不見自已,于是隱入黑暗,悄無聲息退走了。
林白趁機(jī)又猛吸了一口鬼炁,這才看向王槐。
“老王,你到底想說什么,你的恐怖遭遇我能理解,但這個世界很真實,你一味的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對了,你以前總想帶我去看一些恐怖的東西,那時候我什么也沒看到,但現(xiàn)在我想再試試。”
“你什么時候有時間?”
他說出了自已這次過來的主要目的。
“你不懂,雖然你無法被它們代替,是唯一真實的人,但有些事,你真的不懂!在經(jīng)歷我所經(jīng)歷的一切之前,你永遠(yuǎn)也不會明白。”
王槐有些頹然。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走出這間房子,它們都在盯著我,這些廢稿你拿去,還有網(wǎng)絡(luò)上,去搜【摸魚的老王】這個筆名,我的很多故事都寫在了上面,但你記住,不要全信,它們可能更改過我的文字。”
“不過就算你真去了這些地方,我也不覺得你能看到它們。”
“這些東西很狡猾,它們只會出現(xiàn)在我面前,可是我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他說著說著,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激動。
“不對!現(xiàn)在幾點了!?”
林白看了下表:“快七點了。”
“你快走吧,我爸要下班了,千萬不要讓他看到你!”王槐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同時在紙上重復(fù)著寫了一遍。
【千萬不要讓他看見你】
這里燈光很暗。
他眼睛上還纏繞了十幾層黑布。
另外據(jù)說他早就戳瞎了自已雙眼。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準(zhǔn)確寫出這些字的。
看到這句話,林白心底涌現(xiàn)出一絲不安。
和之前的【不要讓它們知道,你能看見】一樣,這似乎是另一條,會引發(fā)靈異的規(guī)則。
等等,規(guī)則?
他想到了什么,瞳孔擴(kuò)大了幾分。
這時王槐站起身,把他往外推:“快走,林白,要是讓我爸回來看到你,一切都完了。”
林白不得不往外走去。
剛才王槐母親在這里。
王槐雖然忌憚,卻并不是很害怕。
可對于他的父親。
他似乎是從骨子里感到畏懼。
一個讓王槐不怎么忌憚的“母親”,都這么恐怖了。
對方畏之如虎的“父親”,現(xiàn)在的林白,應(yīng)該還遠(yuǎn)遠(yuǎn)沒有實力對抗。
他剛走出臥室門,一張鬼臉就撞了上來。
“這么快就急著走啊?不再坐會兒?”王槐母親圍著圍裙,恐怖的臉上,似乎在笑。
林白忽視了她,一言不發(fā)朝前走去,途中還趁機(jī)吸了她一口。
不得不說,這一趟訪友雖然危機(jī)滿滿。
但收獲也是巨大的。
他都快要湊齊,突破到煉氣二層的鬼炁了。
“林白!”剛要離開,身后傳來王槐的聲音。
害怕這聲音是她母親偽裝的,林白并沒有停下腳步,而是開始扭動防盜門的把手。
“你快死了,小心你身上的某件東西!”
林白記住了這句話,但他始終沒有回頭。
他走出去,正要關(guān)門的時候,王槐的聲音還從臥室遠(yuǎn)遠(yuǎn)傳來。
“那東西在你右邊口袋里,最好快點丟了它,不然你活不過三天!”
林白快步下了樓。
走到小區(qū)里,他回頭望了一眼,王槐所在的整棟樓,全都黑漆漆的,包括他們家。
似乎自已離開后,王槐就關(guān)閉了臥室的燈。
也可能他們家從來就沒有開過燈。
這里就好像是一棟死樓一樣。
等到他打上車,遠(yuǎn)離了這個小區(qū),才伸手去摸右邊口袋。
熟悉的冰涼、油膩質(zhì)感,讓林白的手僵了一下。
人皮紙什么時候回來的?
自已都沒發(fā)現(xiàn),反而是王槐先發(fā)現(xiàn)了?
而且他為什么說,自已快死了。
他拿出人皮紙一看,發(fā)現(xiàn)這東西的確和之前不一樣了。
上面原本密密麻麻的【你有最想見的人嗎……你害怕鬼嗎?】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色的【死】字。
這個字很大,每一筆都跟成年人手指一樣粗。
歪歪扭扭,像鬼畫符一樣,根本不像是活人寫上去的。
仔細(xì)看,這個字的顏色,居然在一點點加深,筆畫里好像還有鮮紅的血絲在流淌。
“是因為我太多次吸取了人皮紙的靈異,讓它背后的黃泉故事會坐不住了?這算是一種懲罰?”
林白隱約明白過來。
等這個死字徹底變得血紅。
迎接自已的,或許是一次以自已當(dāng)前實力,必死無疑的“靈異故事”。
“王槐竟然連這個都能看出來?”他又想到了剛才那位,五年多沒見的老同學(xué)。
對方其實很符合林白從李鯉給的資料上,看到的一種鬼。
只不過這個可能性,讓人實在難以置信。
六級靈異,鬼王,鬼域中會出現(xiàn)特定的規(guī)則!
剛才王槐的話,就像是一種規(guī)則。
【不能讓它們知道你能看見】【不要讓他看見你】
不過林白想了想。
還是覺得這個想法,太天馬行空了。
也有可能是,王槐確實是被兩只鬼纏上了,它們的殺人條件,就是“被看見”,以及“看見”。
“這次煉化鬼炁后,距離煉氣二層應(yīng)該只差臨門一腳了,今晚我需要修煉,后天晚上就是和李鯉約定的時間。也就是說,我想踏入煉氣二層的話,就只有明天最后一個晚上可以去找鬼了。”
“是按照王槐寫的鬼故事,去碰碰運氣,還是找光頭司機(jī)載我去逛一逛,又或者冒險一點……再去找一次王槐,靠他媽來突破?”
他喃喃自語,開始思考起,接下來的行動。
黃泉故事會想讓自已死。
王槐說整個世界到處都是鬼。
在林白看來,都不重要。
只要自已可以突破到更高層次,靈異只會成為自已的資源,再厲害的鬼到了他手里,都能一把抓住,頃刻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