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的乘客請往后門移動,車輛起步,下一站,龍龕碼頭,有要前往江籠鎮(zhèn)的乘客,在此站下車。”
一直到車門關閉。
三人也沒有找到下車的機會。
最后只能如喪考妣般的重新找位置坐了回去,不得不被迫繼續(xù)和那個男人同乘一輛車。
“這就對了嘛,下這么大的雨,何況這里還是火葬場,下車多不吉利,我這全都是為了你們好!”
林白上車后就摟著職校青年肩膀,開始絮絮叨叨。
他一開始還比較含蓄。
到了現(xiàn)在,跟車上乘客已經(jīng)很熟了,也不裝了,直接強行控制住這只鬼,把對方身上鬼炁,吸到近乎枯竭。
職校學生身體都半透明了。
惶恐的蜷縮在前排凳子上。
臉上茫然和絕望交加。
它無法理解自已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就好像一個活人,在被鬼吸干陽氣后,無法理解自已為什么變得這么虛弱。
“兄弟,今天收獲不錯啊?讓我看看,你都釣了些什么……”林白又大踏步走向釣魚佬。
可突然,他眼神凌厲了幾分,繞過了車廂中間位置的釣魚佬,幾步來到姜小魚面前。
雖然林白只是普通的邁步。
可落在這個小姑娘眼中,就成了強勢霸道的逼近,壓迫感撲面而來。
她原本緊緊握著身上最后一根棺材釘。
此刻“啪嗒”一下掉落在車上。
用力抱緊書包,擋在自已身前,淚眼汪汪的望著林白:“叔……叔叔,別……別吃我!”
林白面無表情,大手探出去。
女孩渾身發(fā)抖,臉色蒼白,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砰”
后排座位震了一下,那個火葬場員工,被林白一把掐住脖頸,拎起來重重撞在車廂上。
姜小魚不可置信的仰頭看著這一幕。
她也是這時才發(fā)現(xiàn),那個火葬場員工的奇怪之處。
對方衣服過于寬大,就好像不是自已的一樣。
而且他衣服下的皮膚,慘白異常,臉皮邊緣還有一圈很細密的針腳。
“這個叔叔不是活人?”
她還記得,對方剛才裝作睡著,頭歪斜下來,離自已越來越近。
自已握住棺材釘,就是在防備這個人,而不是為了對付面前的怪叔叔。
因為姜小魚也明白,在他面前,任何防備和反抗,可能都是徒勞的。
“叔叔,謝謝你救了我!”小姑娘反應很靈敏,這時連忙揉了揉眼睛,對著林白甜甜開口。
不管對方是人是鬼,先拉上關系再說。
林白手里抓著火葬場員工,低下頭,掃了她一眼,沒有太多情緒波動:“把我棺材釘撿起來。”
啊……那不是我的嗎?
姜小魚呆滯了一下,不過很快,彎腰拾起棺材釘,在自已衣服上擦了擦,快速遞給林白。
“給,叔叔!”
“我沒這么老,另外,下次別再拿著我的東西亂跑了,撿到了記得第一時間送過來。要是被這些臟東西盯上,搶走了,哥哥我可是會很心疼它們的。”
林白接過棺材釘后,冷漠的神情,如同化開的冰雪,終于轉變?yōu)橐粋€和藹的笑容。
不過他是對著棺材釘笑的。
姜小魚聽到“心疼”兩個字,頓時眉飛色舞,還以為抱上了大腿,聽完整句話,又收斂了喜色,恢復了唯唯諾諾的樣子。
“咳……咳……”這時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像是一個人嗓子里被灌滿了沙子,用力往外呼氣。
林白抬起頭,看向火葬場員工。
對方身上逐漸開始散發(fā)出尸臭,掙扎著張開嘴,卻難以吐出一個完整的字。
不得不說。
它隱藏得很好。
林白之前都看走了眼,因為這只鬼即便在路過他的時候,也沒有散發(fā)出一絲鬼炁。
“不對……”
林白眉頭突然鎖死。
他吸了一口才發(fā)現(xiàn),還是沒鬼炁!
對方明明在掙扎,而且從扭曲的肢體動作,還有嘴里發(fā)出的怪聲都能看出來,這絕對不是一個活人。
難道這只是單純的一具尸體?
可尸體,為什么會動?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林白一只手壓上火葬場員工面部,輕微一擰。
“咔”
頸椎骨斷裂。
對方突然一動不動了,身上尸臭也在這一瞬間,變得格外濃郁。
或者說,這本來就是一具存放了很久的尸體,剛才只是被某種力量,掩蓋了氣息而已。
而且它力量不強。
甚至可以說非常弱,比車上先前任何一只鬼都要弱。
林白只是稍微出手,它就噶了。
突然。
尸體的右臂一下伸直。
它沒有嘗試攻擊林白,而是一把撕掉火葬場員工服,露出慘白的腹部皮膚。
林白也是這時發(fā)現(xiàn)。
這具尸體腰側也有很細密的針腳。
縫合之人的手段非常高明,疤痕被縮小成了一條螞蟻粗的線。
仔細看還能發(fā)現(xiàn),針腳環(huán)環(huán)相扣,比一些蘇繡大師的手筆還要精致秀氣。
“好手段,而且這尸體……怎么像是被拼起來的一樣,只是手段太高明了,第一時間很難看出來。”
林白又看向肩膀、腕部、手拐等關節(jié)部位,通過不同的膚色區(qū)分,發(fā)現(xiàn)這居然是一個“拼好人”。
這時尸體右手拿著一個尖銳的東西,歪歪扭扭的在自身肚皮上游走,劃破了肌膚。
不一會兒,黑紅色的液體滲出,形成幾個字。
“何人壞我好事!”
這些血字透著一股戾氣,一看就來者不善。
林白若有所思:“馬上就要到終點站了,這輛車上一直沒有出現(xiàn)能威脅到我的東西,但我剛才上下跳了那么多次,犯了規(guī)矩,已經(jīng)沾染了不祥。”
“終究還是有麻煩找上門了。”
“這也算是霉運兌現(xiàn)了嗎?”
“呵呵,是禍躲不過啊!”
他眼神漸冷。
這時尸體右手,突然在自身胸膛上用力一劃,那里一道拇指寬,兩厘米長的縫合痕跡,頓時脫線。
隨后血肉蠕動,一點點裂開,像是一只逐漸睜開的眼睛。
林白看到這一幕,似乎猜到了什么,突然拎著這具尸體朝前走去,另一只手一把按住想跑的釣魚佬。
“兄弟,我聽說釣魚佬見多識廣,除了釣魚技術差一點,其余任何東西,天文地理,八卦奇物,全都無所不知。”
“你幫我看看,這是個什么東西?!”
他突然把尸體面朝向釣魚佬。
釣魚佬一臉不情愿,但也不敢違逆,畢竟那只厲鬼的下場,他也看到了。
他還真以為是讓自已辨認什么東西。
把頭探到尸體胸口。
結果縫合線完全裂開后,這具尸體的胸口,竟然長出了一只眼珠。
或者說,是一只死人的眼球,被人縫合在了尸體胸口皮膚下。
此刻它眨巴了兩下。
尸體右手繼續(xù)在肚子上劃破皮膚寫字。
“我記住你的臉了!”
一枚從視線死角揮過來的棺材釘,猛然刺破了這顆眼球。
尸體的手也終于徹底無力的垂落下去。
對方身上沒有鬼炁。
意味著這眼球也只是普通東西,而非特殊的鬼眼,林白沒有絲毫猶豫就毀了它。
看到釣魚佬的臉就夠了。
他不想讓對方再窺探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