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雨給出了一堆常人絕對無法拒絕的條件。
他并沒有一上來就以勢壓人。
而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想盡可能和平解決這件事。
畢竟這是一場買賣。
買賣雙方都同意了,唯一的意外,出現在了被買賣的人身上。
當然,和平的代價。
是林白的命。
林白全程一言不發,只是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他的喘息不斷加重,一條條紅色的血絲,在眼白中蔓延。
“你很不甘?別只想著自已,想一想你的親人……”歷雨也看出了不對勁,還想開口的時候,突然聽到“轟”的一聲。
就見前方的地面突然裂開了。
而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則化作了一道殘影,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著自已逼近。
“蠢貨!”暗罵一句。
歷雨臉色沉了下去,一揮手,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擋在了自已面前。
那是一具尸體,由各種不同的肢體部位,拼接而成。
老人的頭,小孩的脖子,女人的腰,男人的手……
并且,這些部位,都不止一兩塊,而是有很多,這就導致了,它異常臃腫,足足有兩米高,兩三個正常人寬大。
“吼!”
這具鬼尸張開嘴,發出很多不同人的怒吼。
它身上散發出的濃重煞氣,竟然絲毫不輸于先前的吊死女鬼。
也難怪歷雨這么有恃無恐。
然而林白沖過來的時候,連拳都沒有揮,一個鐵山靠,竟然硬生生撞開了這具,渾身纏繞著數種不同靈異的鬼尸。
“轟”的一聲,鬼尸橫飛出去。
歷雨始終平靜的臉上,眼皮忍不住狠狠抖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早就知道,這個“主角”,具備古武高手一樣強橫的身體,但他怎么能撞開自已這只鬼?
這鬼身上,可是也融雜了不止一位古武高手的身軀?。?/p>
“不對?。。 ?/p>
歷雨心頭,突然警鐘大作。
對方撞開鬼尸后,就消失在了黑暗中,而自已后背,則是傳來一股恐怖的寒意。
“桐桐!?。 ?/p>
一聲大喊,歷雨后心位置,探出了一只嬌小的手,奶呼呼的,皮膚慘白發青。
隨后是一張小女孩的臉。
扎著兩個沖天麻花辮,模樣可愛,但那青紫色的臉龐,還有眼底化不開的陰郁,卻令人毛骨悚然。
這也是一只兇鬼!
而且氣息比吊死女鬼,還要強上一線!
換了別的對手,在見到歷雨有第二只兇鬼的時候,恐怕就已經注定要認栽了。
可惜林白此時已經入魔。
他通紅的雙眼中,看不到對手的強大,只能看見對手的弱點。
鬼神瞳張開。
最里面的那一抹金色,此刻竟然也化作了血紅,緊盯著面前的小女孩。
突然,他陰笑了一下。
一把捂住了對方癟下去,即將發出哭聲的嘴。
桐桐慘白的眼珠瞪大,有些不可置信。
赫然,這只兇鬼,最強的能力,是一種哭聲,可現在,卻被林白提前克制。
因為他用鬼神瞳看到,對方嘴部,鬼炁最濃。
同時,一只裹挾著勁風的拳頭,已經襲向了歷雨后腦。
“砰!”
沒有任何意外。
歷雨后腦勺直接凹陷下去,隨后脖頸也在這股巨力之下彎折,破碎的頭顱,靠一層肉皮吊在身體上。
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驚悚的死法。
不過這時,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把歷雨尸體拉了過去,叫桐桐的小女孩鬼,則是奮不顧身的撲上來,像當初的鬼嬰一樣,手腳并用,抱住了林白的頭。
歷雨身上突然掉出一個稻草人。
巴掌大,稻草被什么東西染成了紅黑色。
落地過程中,稻草人腦袋突然凹陷,緊接著脖頸一歪,最后突然炸開,碎成了一地茅草。
而歷雨的身體竟然奇跡般的開始復原,脖頸豎起,凹陷的頭顱一點點往外擴張。
最后……
“——呼!呼!呼!”
他大口的喘著粗氣,活了過來,一張臉上,先是濃濃的后怕,緊接著便是嚴重的扭曲和憤怒。
“艸?。?!你知道這東西有多珍貴嗎?!比你的命都貴!”
他死死盯著林白,跟當初葛洪哀怨的眼神,差不了多少。
不過不同的是。
葛洪當初已經死了,變成了縫尸。
而對方卻是在死亡瞬間,活生生吊住了一口氣,又活了過來。
這稻草人和葛洪當初的老人皮,應該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東西,要厲害得多。
“砰”
林白一拳砸碎了小女孩的腦袋,丟開她的身體,腳在地面一踏,再度爆發出恐怖的轟鳴,以一種悍然的姿態逼近過來。
如果是理智狀態下。
他看到對方這種邪門的手段,估計會猶豫一下。
要不要回去之后,把晉升煉氣三層后的戰力,全部兌現后,再從長計議。
但此時的林白,眼中只有殺意。
“老子一定要……”還在謾罵的歷雨見此一幕,臉色也變白了幾分,連忙住嘴了。
桐桐的實力他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被一擊砸碎腦袋?
這他媽太離譜了。
這樣的人,是怎么在剛才的吊死鬼面前,被搞得九死一生的?
他心底也不由生出一股懼意。
不過那個稻草人,可以說是他的第二條命。
這東西,他從接觸靈異開始,奮斗到現在,也才獲得這么一個。
如今沒了,跟要了他的命也沒什么區別。
此時的歷雨,也徹底火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影子,目光中流露出害怕、恐懼、敬畏、愛慕等復雜情緒。
當身前的鬼尸又一次被撞飛。
他明白自已沒有猶豫的時間了,突然面露猙獰,咬著牙喊道:“菲姐!”
“殺了他!”
突然,一股很不一樣的陰冷,籠罩了整座商場。
歷雨的影子不見了,他整個人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皮膚變得異常慘白,跟死人沒什么區別。
活人是不能沒有影子的。
而他的影子此刻站起來了,化作了一個女人,穿著紅裙,裙擺像血一樣在風中飄動。
女人沒有張口,但一陣輕笑聲,卻是詭異的回蕩在了所有人耳邊,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悚感。
包括林白。
此刻的他,前沖的腳步,不可遏制的頓了一下。
而一只纖細柔白的手,則是突然出現在他頭頂。
千鈞一發之際。
“吼?。。 ?/p>
一張符箓破碎,一聲比女人的笑聲,恐怖了無數倍的鬼吼,在場中驟然響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