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你該跟我受一樣的傷,你該替我承受死亡!”
女鬼嘴里發出糖紙摩擦般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像是恨不得穿透林白的耳膜。
林白掙脫了對方束縛后,朝后退去,發動“棲影術”,整個人和黑暗融為一體。
“你該替我去死,你躲不掉的!”
女鬼突然狂笑起來,房間內紅色的燈光瘋了一樣閃爍,地面上有大片的血跡在蔓延。
粘稠的地板上,一雙腳印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來。
林白也沒想到,棲影術被看破了。
女鬼身上怨氣,在一次次折磨下,竟然真的突破了上等兇鬼的界限,這種層次的鬼物,已經十分可怕了。
身形從客廳一處地方浮現。
林白臉上略顯錯愕。
這一抹表情落在女鬼眼中,卻成了他手段盡失的表現。
明暗交錯中。
一具扭曲破爛的身體,不斷變換位置,最后從背后突兀的一把抱住了林白。
那張血淋淋的臉,探到他耳邊,用說悄悄話的語氣開口。
“你不是很能跑嗎?這一次,你還能逃得掉嗎?”
“殺了我,然后替我去死!”
“你會成為我的救贖,我會感謝死后的你!”
它的話十分歹毒,讓人覺得不寒而栗,殺死它的同時,自已也會死,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林白卻笑了。
一把緊緊摟住女鬼的腦袋,讓它的臉距離自已更近,拋開現場的血腥,兩人這一幕十分的曖昧。
“我為什么要殺你?”
他說完,鼻尖突然抽動,一口氣吸了足足有半分鐘,最后還壓抑不住舒爽似的,猛然打了個哆嗦。
“你承受過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你痛恨一切活著的人,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你是一個可憐人,我不會再對你出手。”
他張口就來,全是暖心的話。
女鬼總感覺自已剛才失去了一些什么東西,這個男人的吸氣,讓她很不舒服。
聽到這話,它臉上露出厭惡之色:“偽君子,你總在最關鍵的時刻拋下我,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你一定要感受和我一樣的痛苦!”
“痛苦?我會承受你所有痛苦,但在那之前,我要干什么,你知道的。”
“讓我吸一口,你身上……真的好香!”
直到林白又大口吸了半分鐘。
女鬼終于察覺到了不對。
它惡毒陰翳的臉色,突然僵住了,想要松手,卻發現這一次自已反倒是被牢牢按住了。
那個男人的臉,緊貼著自已的臉。
伴隨他鼻尖不斷的抽動。
自已變得越來越虛弱。
他沒有再傷害自已,因此觸發不了替死靈異。
可自已又的確在莫名其妙變得虛弱,遭受了無法挽回的損失。
“放開我!”
讓屋內兩人震驚萬分的是。
外面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竟然傳來了女鬼凄厲的喊叫聲,它好像急于離開那個男人。
“不是你說的嗎,這一次,我們彼此再也不會放手,直到永遠!”林白抓住女鬼的手更用力了,他臉上滿是陶醉。
女鬼表情,則跟見鬼了一樣。
它扭曲的四肢,拼了命的掙扎,尖銳的指甲,刺進了林白肉里,可這個男人卻像是沒有痛覺,依舊緊緊將她環抱住。
女鬼的掙扎越來越無力。
屋子里的異樣也在逐漸褪去。
灰敗的墻壁重新變白,暗紅色的燈光成了白熾燈,地面上深色的東西,大片的血跡,全都憑空消失。
門外那個殺人犯保安,也消散于黑暗中。
林白遇到了一只能力十分棘手,實力異常強大的兇鬼。
他本來是想試試符陣。
沒想到實戰之中,發現了一個更好的方式。
對方可以讓別人代替它承受傷勢。
那自已不傷害它,不就行了?
反正吸鬼炁,也不算傷害,因為鬼炁本身就是痛苦和恨意凝聚起來的怪物。
這些東西,一直以來都是造成一只鬼最大痛苦的根源。
自已吸它們鬼炁,完全是在化解它們的痛苦!
林白覺得自已今晚宛如做了一次活佛。
完美超度了一只走入歧途的女鬼。
直到女鬼徹底煙消云散。
他還站在原地,陶醉于對方精純的……不對,陶醉于助人為樂后,心底那份純真的快樂。
有時候一個人做了好事,內心會感到很自然的愉悅,仿佛世間萬物都一同美好起來了一樣。
“難怪很多人都講究個日行一善,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幫助別人擺脫疾苦,自已內心也能獲得某種滿足!”
林白喃喃一句,他覺得自已越來越要,走上一條正道了。
打開另一側臥室門。
里面是瑟瑟發抖的兩人。
鄭前躲在一個墻角,陳小琴躲在另一個墻角。
剛才一開始還沒這么恐怖。
當女鬼在林白的折磨之下,徹底爆發死狀后,整座房子都在變得詭異,墻壁上大片的霉菌,地板上突然出現的鮮血。
把兩人魂都快嚇飛了。
“行了,沒事了,那只鬼已經被我送走了,她也是個可憐人,沒必要太害怕。”林白語氣寬厚,讓人安心。
要不是兩人都聽到了外面發生了什么。
恐怕真的就安心了。
“它它……那只鬼,剛才為什么叫得這么慘?你對它做了什么?”陳小琴忍不住的問道。
這無疑有點不禮貌。
林白還沒生氣呢。
一旁的鄭前先急了:“你問的這是什么話!白哥都說了,那也是個可憐人,她肯定是想起了自已曾經凄慘的過往,才忍不住失聲痛哭。”
“然后白哥抱住她,狠狠安慰,才終于讓女鬼化解了執念,安心去投胎了。”
“你不了解白哥,我一路上跟著他過來的,他的宅心仁厚,我再清楚不過了!”
鄭前無疑是很懂活命的。
他清楚的知道。
要是激怒了林白,可比激怒一只鬼,要恐怖多了。
“好……好吧。”陳小琴也是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才下意識瞎問了一句。
不過她看林白的眼神,始終無法平靜。
因為某種意義上。
自已室友的預言應驗了。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但不是保安的人,殺死了她!
“老鄭,走了。”林白招招手,他沒有多管這個女人的意思。
盡管張開鬼神瞳后,他能看出來,這個女人身上也有一些問題。
但跟鄭前相比。
她就太普通了。
僅僅是運氣倒霉了一點,身上纏繞著一些死者輕微的執念而已。
她的結局往往是兩種情況。
要么死后,成為一只比較恐怖的鬼。
要么找到掌控自已身上,那種“特殊性”的方法,最后走上靈異掌控者的道路。
“能不能帶我一起?其實我很早就想過要搬出這個小區,只是每一次都遇到了意外,不是要租的房子突然不租給我了,就是突然丟了錢,不夠換房子了。”
“以前我還不明白這是為什么,現在回想起來,我總感覺這背后似乎有一只無形的黑手,在阻擋我離開。”
“林白,求你幫幫我,或許只有跟著你們走出這個小區,我才有機會真的擺脫它!”
陳小琴眼巴巴望了過來。
林白瞥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既然被選中了,待在602,就說明她死后的潛力,至少也跟剛才那只女鬼旗鼓相當。
觀財小區很詭異。
每一棟樓,都好像一根棺材釘,里面必須有強度合適的鬼,才能鎮得住某種東西。
他看向陳小琴,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想跟我走,可以,拿你的秘密來換。”
對方能活到現在,一定不簡單。
要么她有某件特殊的靈異物品,要么她掌握了某個秘密。
雖然不一定對自已有用。
但林白本著不吃虧的原則,還是決定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