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市西郊,老城區(qū)路燈少,一到了晚上,成片的建筑就一點點被黑夜吞沒。
附近要么是拆遷房,要么是報廢的自建屋,此外因為某些原因,一到了晚上,這里僅剩不多的居民都睡得很早。
偌大一片區(qū)域內(nèi)。
只有一座公寓燈火通明。
午夜時分。
公寓像是突然停電,所有燈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黑暗中有某種莫名的東西在涌動,像是一層寒霜,慢慢的沁入到公寓的每一個角落。
已經(jīng)睡著的陳小琴被凍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自已房頂上,有一層黑色的什么東西在蔓延,從墻角一直朝著天花板中心,肉眼可見的擴散。
空氣變得又干又冷。
自已仿佛不是睡在一個公寓里,而是一座老墳當(dāng)中。
身上每一個毛孔都被寒意入侵,天花板上的陰影像是一個又一個匯聚起來的死字。
陳小琴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悚然。
這種感覺,比她之前遇到鬼的時候,還要更恐怖,讓她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整棟公寓靜悄悄的,好像只剩下了她一個活人。
心底升起強烈的不安,她連忙起身,沖出去,敲響隔壁房門,想看看鄭前還在不在。
結(jié)果門沒關(guān)。
“鄭前,怎么回事,是不是林大哥那里出事……”陳小琴走進去,剩下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鄭前直愣愣站在窗戶前,一動不動。
玻璃中映照出的他臉上滿是陰冷,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陳小琴發(fā)現(xiàn),對方屋子里,不光是天花板,四周墻壁,甚至包括床上、柜子上,全都爬滿了一個個漆黑的“死”字。
比自已房間中可怕多了。
或者說。
他根本就是這些死字的源頭。
因為他的臉上,也出現(xiàn)了“死”字,而且不光是單一的“死”,其中還包含了一種又一種死法。
比如【斷頭而死】【心臟停跳死亡】【淹死】【摔死】【……】【……】
這仿佛是某種惡毒的詛咒。
鄭前渾身散發(fā)出恐怖的恨意,他的眼睛和嘴巴中,也逐漸被死咒爬滿。
隨后這些死咒又順著他的手腳,向旁邊墻壁上蔓延。
公寓墻體上那些原本單一的“死”字,逐漸增添了更多的色彩、更多的死法。
一條條死咒,就像一條條血管一樣,深深扎根進了這座公寓的樓體。
陳小琴捂住嘴,忍不住朝后退去。
她不敢讓這些死咒觸碰到自已,似乎這樣,自已真的就會按照這些死法慘死!
“林大哥,救命……”
她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林白身上,轉(zhuǎn)身就想往四樓跑。
結(jié)果這時一臉陰翳的鄭前,突然咬牙切齒般喊出兩個字。
“林白!”
“為什么要把我害成這樣!?”
陳小琴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轉(zhuǎn)過頭。
她看到,玻璃中的鄭前,眼底淌出了兩道血紅色的淚痕,可就連他的血淚之中,都密密麻麻刻滿了死咒。
鄭前突然抬起頭,怨毒的目光,似乎穿透樓板,鎖定了某個人。
而陳小琴內(nèi)心也復(fù)雜到了無以復(fù)加。
什么?
這一切都是林白大哥做的?
可是他為什么要這樣做,難道他帶我們回來,不是為了救我們,而是和觀財小區(qū)一樣,要把我們這些活人,變成很恐怖的鬼?
此刻的鄭前渾身都被怨氣糾纏,目光陰翳,渾身都是死咒,看上去比鬼還可怕。
陳小琴覺得,他可能早就死了!
下一個,是不是就該輪到我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感覺身前刮過一陣陰風(fēng),再一抬頭,屋子里的鄭前已經(jīng)不見了。
樓道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林白?!”
“你想咒死我,我化成鬼都不會放過你!”
……
四樓。
林白住在正對樓梯口的房間里,他打開了門,站在門框后,望向樓梯口。
那里走出來一道氣勢洶洶的身影。
此刻的鄭前變得無比陌生。
原本的憨厚、懦弱消失不見,那雙三白眼中,寫滿了陰狠,上揚的嘴角,充滿了邪性。
他一言不發(fā)走向林白。
走路的姿勢有點怪,一步步在地上拖動,像是一具提線木偶。
林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雖然四周環(huán)境沒有出現(xiàn)各種夸張詭異的變化。
但此時的鄭前,分明比之前觀財小區(qū)的枉死女鬼、頂級兇鬼保安,都要危險得多,讓他幾乎是有些頭皮發(fā)麻。
自已果然沒猜錯。
觀財小區(qū)最恐怖的鬼。
并不是當(dāng)初死亡的真保安和殺人兇手,而是王槐記錄中,一個本不該存在于這個小區(qū)的假保安!
“哈哈哈哈……”來到林白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一寸距離時,鄭前突然陰惻惻的笑了起來。
“你覺得你能咒死我,咒死一個怎么也死不掉的人?”
他的面容在此刻變得模糊,讓林白有些認不出來了。
林白面色平靜,一只手抓著裝有小孩鬼的陶罐,一只手抓著那座泥土神龕。
隨時準備砸出去。
此外,他最大的倚仗,此時就在門口地上。
那面陰壽碑插進了水泥地面,上面有很多細密的黑紅色血絲,連接了整座平安公寓的樓體。
【天陰死咒陣】
已經(jīng)布置完成。
“老鄭,相識一場,不要鬧得太僵,你來我這里,說過的這些話,我都可以不計較,還像以前一樣相處?!?/p>
“可你要是再往前一步?!?/p>
“就將天翻地覆!”
林白直勾勾望著前方開口。
鄭前嘴角上揚,那股邪性越來越重了,他的臉逐漸變得模糊,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一樣。
繼續(xù)邁步。
目光中毫不掩飾森森殺意。
可就在他來到林白門口前,抬起一只腳剎那。
一件古怪的事發(fā)生。
現(xiàn)在明明是午夜,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然而剛才的瞬間,仿佛有一道巨大的陰影覆蓋了整座公寓,這里原本的黑暗,又明顯更暗了幾分。
就仿佛——天陰了。
大陰天,宜喪葬,宜抬棺,宜……死人!
墻壁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突然扭動起來,一陣哀樂在公寓中憑空響起。
伴隨著鄭前抬起的腳,企圖朝前落下。
公寓墻上的黑字,瞬間宛如沸騰起來了一般,哀樂也刺耳到了極點,達到一種讓人根本沒法聽的地步!
那面陰壽碑上,原本寫著“林白”兩個字的地方,驟然開裂,露出的不是木質(zhì)結(jié)構(gòu),而是肌肉纖維和猩紅的液體。
像是一個人受了傷。
血肉不斷開裂,傷口和鮮血逐漸匯聚成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既不是鄭前,也不是林白。
而在看到這個名字的輪廓剎那。
“鄭前”生生停住了落下的腳,邪性狂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