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轉(zhuǎn)過身,看向神龕,他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繡花鞋又出現(xiàn)在了神龕中。
不過此時。
這雙原本鮮艷精巧的繡鞋,顏色變得暗淡,那些漂亮的紋路也變得模糊,宛如遭受了重創(chuàng)。
“……天圓地方,囚者為器,化陰為神……”
林白又念叨起那種古怪咒文,一字一句,都仿佛一柄重錘,狠狠敲打在他右手拎著的鬼身上。
在刺青一樣的密集符文覆蓋下,那具身體不斷扭曲變幻,最后竟然成為了和面前泥土神龕,一模一樣的形狀。
唯一不同的是,它是由黑色的咒文組成,有些虛幻。
更像是神龕的“魂”。
神龕像是感知到了危險,突然開始顫動,瓦片撞擊墻壁,發(fā)出“哐當(dāng)哐當(dāng)”的清脆聲響,在走廊里傳出去很遠(yuǎn)。
供奉著的繡花鞋也發(fā)生了異變。
它裂開了一條條口子,里面流淌出鮮紅的血液,竟然不顧自身的損毀,也要拼盡全力的阻攔“小鬼”的侵蝕。
林白見此,輕微皺了皺眉。
這神龕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幸虧自已準(zhǔn)備充足。
“——轟”
沒有絲毫猶豫,一掌拍出,小鬼被打進(jìn)神龕內(nèi),那些黑色的文字,開始在神龕上出現(xiàn)。
繡花鞋鮮紅的血液中,也染上了墨水一樣的黑色紋路,并且在一點(diǎn)點(diǎn)擴(kuò)散,像是要將神龕和繡花鞋徹底吞沒!
這一刻。
林白展現(xiàn)出的詭異程度。
甚至還要勝過這座泥土神龕。
“——啊!”
一個女人的尖叫,如同要撕裂了心肺。
繡花鞋突然像是破碎的瓷器一樣,轟然開裂,猩紅的液體,從神龕中涌出,竟然短時間覆蓋了黑色咒文。
林白眼神嚴(yán)肅了幾分。
他看出了一點(diǎn)名堂。
恐怖的似乎不是神龕和繡花鞋本身,而是它們背后,所代表著的一只鬼,一只遠(yuǎn)超他如今理解的,十分恐怖的鬼!
這一次,是那只鬼在冥冥之中出手了。
它不顧一切,也要阻攔自已,掌控這尊神龕。
難道說這尊神龕,對那只鬼非常重要?
林白來不及多想了。
因為那大量的猩紅液體,在淹沒了黑色文字后,竟然脫離神龕,朝著面前的他涌來。
他連忙抬腳后退,躲避開來。
這血液上糾纏著一股十分濃烈的詛咒氣息。
即便林白身為鬼修,但兩者實(shí)力差距過大,一旦被沾染上,他的奪炁術(shù),恐怕不一定能在對方殺死自已前,把這股鬼炁吞下去!
而林白閃身離開原地后。
似乎聽到空氣中響起了一陣女人的陰笑。
他稍微一愣,就明白了對方在笑什么。
因為那猩紅液體,目標(biāo)本就不是他,而是越過了他,沖向他身后,那具新娘的空軀殼。
汗毛根根豎起。
一股本能的悚然將林白包裹。
他明白了。
對方是想借著這具空的軀殼,降臨這里!
從它之前展現(xiàn)出來的力量看,哪怕只是降臨一小部分力量,也絕對足以毀去平安公寓,包括自已在內(nèi)的一切。
不過,恐懼只是本能反應(yīng)。
當(dāng)林白反應(yīng)過來一些東西后,他突然咬緊了牙關(guān),抑制住了自已上揚(yáng)的嘴角。
萬魂幡可是還插在對方體內(nèi)。
盡管如今已經(jīng)沒有了幽祖殘留的力量。
但這畢竟是一位鬼修老祖的東西。
即便處于殘破狀態(tài),無法主動迸發(fā)出,過于驚人的力量。
可它的存在本身。
就是一個無法被撼動,不能被污染,不可被觸碰的最大禁忌!
這種東西。
對付弱的鬼,可能用處一般,頂多只能對對方造成身體上的物理傷害。
可要是強(qiáng)的鬼。
那就相當(dāng)于在自已身體里埋了一個炸彈……不,核彈!
而且是動一動,就會引爆的核彈!
“艸!停下!”林白頓在原地片刻,隨后又想到,自已毫不阻攔,會不會引起對方疑心?
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他還是要確保,萬無一失。
因此連忙露出一臉絕望之色,拼了命伸出手,想要不顧一切的去阻攔地上的鬼血。
在他出手之時。
繡花鞋發(fā)出崩裂之聲,竟然付出了更大代價,一股強(qiáng)烈的注視在背后出現(xiàn),林白的身體被定住了片刻。
而這段時間。
鬼血則成功進(jìn)入了新娘身體。
一瞬間,她呆滯的絕美面孔,又重新靈動起來。
而且這一次,它的氣質(zhì)變得很不一樣,沒有了先前的柔軟可憐,深情款款,而是成了一種絕對的冰冷。
那眼神高高在上。
看向林白,仿佛在看待一只螻蟻。
這種被用爛了的形容,放在此刻,林白覺得是完全貼合的。
之前的“鬼新娘”,用各種聲音、神態(tài)、動作,想要將自已拉入新郎官的角色,讓自已被她的靈異影響。
可當(dāng)真正的鬼新娘出現(xiàn)在這里。
看到一只可以隨手捏死的螞蟻時,她臉上是絕對不會有絲毫多余顏色的。
她甚至不屑于,叫林白一聲郎君。
只想以最純粹,最簡單的方式,殺死他!
一只手朝自已探了過來,嬌嫩素白,指節(jié)修長又纖細(xì),美得令人心顫,上面恐怖的靈異氣息,則是讓人渾身都想顫栗。
這只手越來越近。
林白嘗試閃躲,卻發(fā)現(xiàn)不管自已怎么變換位置,它都在自已面前,距離始終在拉近。
到最后,他也不躲了。
因為只要這只鬼真的爆發(fā)力量,插在她身體里的萬魂幡,一定會本能的掠奪走,屬于她的一切。
這無關(guān)乎幽祖的力量。
而是一件曾經(jīng)誕生過靈智的器物,在極度損壞情況下,本能的自救反應(yīng)。
林白突然停下,任由那只手來到自已面前,抓向自已脖頸。
他低下頭,把臉貼上去,臉上帶著癡漢般的微笑。
“老婆,你的手好小,好香,嘶……”
“先別殺我,讓我多聞兩口,好不好,能死在你的手下,我做了鬼也不后悔,求求你讓我多吸一口,就一口!”
他開始史詩級過肺。
畢竟這種層次的鬼,平常太難遇到了。
而他的這副表現(xiàn),似乎惡心到了鬼新娘,那張絕美的臉龐上,露出一個明顯的厭惡之色。
鬼手也更快的掐向了林白脖頸。
誰知林白看到這個表情,像是爽到了一樣,整個人更為激動了,張開嘴直接咬在了女鬼潔白的手背上,鼻子瘋狂抽動。
由于過度用力,他的臉,乃至渾身,都在輕微顫抖,宛如一個癮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