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站在街對面,眼都不眨的盯著無光路。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外面去看,別人進入無光路之后的情況。
徐珊珊拖著疲憊的身體,一瘸一拐,步履蹣跚。
她就這么走入了周圍唯一有路燈覆蓋的路段,全程看不出絲毫問題。
不過在她走過第二個路燈時,林白明顯的感覺到,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
具體他也說不清楚。
徐珊珊走路的樣子,還和先前一樣,路燈也依舊亮著,沒有熄滅。
鬼神瞳也看不出問題。
可他的直覺告訴自已。
剛才已經(jīng)發(fā)生了某種情況。
徐珊珊繼續(xù)往前走的時候,頭緩緩低了下去,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木然。
當她來到無光路中段位置。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渾身一顫,目光直勾勾盯著面前,仿佛很害怕。
林白站在街對面。
對方低著頭,在觀察路面。
所以他看不到,徐珊珊看到的東西。
但一個恐怖的猜想,在林白心底已經(jīng)開始滋生。
徐珊珊為什么盯著路面?
難道她看到的東西,并不是站著的,而是貼在路面上,或者說,被埋在這截路的地底?
忽然。
林白感覺自已汗毛不由自主豎了起來。
四周的黑暗,在一瞬間變得異常濃重,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了他的背上,讓他難以喘息。
“這條路不能隨便亂看嗎?”
“或者說,有人走進這段路的時候,外面的人不能隨便觀察它?”
林白一把抓向身后,同時在心底暗自猜想。
抓了一個空。
背后什么也沒有。
他回過頭,張開鬼神瞳,發(fā)現(xiàn)有一片連鬼神瞳也看不穿的詭異黑暗,正在緩緩散去。
并非鬼神瞳弱。
而是說明這股力量,遠遠超出現(xiàn)在的林白。
忽然想到了什么。
林白連忙回頭。
就看到徐珊珊已經(jīng)走出了無光路。
不過此時的她,已經(jīng)變成了兩個人。
分別站在無光路兩頭,背道而馳。
其中一個扭過頭,怪異的看了林白一眼,隨后身姿矯健的,沖進了前方黑暗的路段。
林白立馬朝另一個徐珊珊走去。
以對方剛才的狀態(tài)。
不可能這么有力氣。
那很明顯,那個跑了的,就是徐珊珊的欲念影子了。
也不知道它會怎么樣,去幫助徐珊珊,實現(xiàn)她的執(zhí)念。
林白剛抬起腳步,突然僵在了原地。
因為此時,剩下的那個徐珊珊,也突然扭過頭,詭異的看了他一眼,隨后臉上同樣帶著奇怪的笑容,沖進了前方黑暗中。
她的力氣,什么時候恢復了?
林白這一刻有一種從頭涼到了腳的感覺。
他發(fā)現(xiàn),有些事情,或許超出了自已的預料。
徐珊珊的情況,和絕大部分走進了無光路的人,都不太一樣。
不光是生出了一個欲念影子。
連她自已,似乎也變奇怪了。
“這兩個,都像是鬼變的欲念影子,那真正的徐珊珊呢,迷失在無光路里了嗎?”
“我害了她?”
林白也沒預料到這種結果。
他對無光路的了解,也是基于李鯉隨口的幾句話,以及基金會資料庫中的幾句簡短介紹。
“難道是我在外面觀察,導致出現(xiàn)了這種問題,不應該啊,那天李鯉也距離這里不遠,我在無光路里面,并沒有出意外狀況。”
“還是說,徐珊珊的執(zhí)念太強,所以映照出了兩個欲念影子?”
“又或者她為了報仇,選擇了將自身的一切奉獻給這條路。”
“真正的徐珊珊已經(jīng)死了,她身體里,住進了一只鬼,她的欲念影子里,也是一只鬼?”
“……”
林白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他也沒追上去。
因為自從徐珊珊選擇了這條路,她就跟自殺了沒什么區(qū)別。
重新走出來的她。
已經(jīng)跟普通人時,活著的她,關系不大了。
她就是想用自已的命。
來報復黃泉故事會,讓這個毀了自已人生的邪惡組織,感受來自一個普通人的,深沉的惡意!
“祝你好運吧,”林白搖搖頭,繞路走向了平安公寓。
不過剛過馬路。
他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那味道中夾雜著鬼炁,應該和一只鬼有關。
順著走過去。
來到了一個老舊公交站臺。
這是林白第一次和李鯉相遇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搭乘上444路的地方。
黃袍道人死在他手上。
444路已經(jīng)好多天沒有運行了。
這輛公交背后的人在守著金有福,等待進行奪舍最后一步,應該也沒有精力,去重建444路。
林白還記得,自已當初把那個刻碑匠老東西的手段,埋在了這里,可惜并沒有把444路拉下水。
“沒了444路,但這地方出現(xiàn)了新的鬼?”
他順著血腥味,走入站臺。
張開鬼神瞳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自已埋東西的地方。
在那旁邊,鬼神瞳的觀測下,出現(xiàn)了一雙腳印。
黑紅色的鮮血流淌,不時冒出一個小氣泡,這兩個腳印,仿佛有生命一樣,在林白接近時,居然在緩緩轉向,似乎想嵌入到他的鞋底。
如果是看不見腳印的普通人。
恰好踩上去。
恐怕真的會帶著這兩個血腳印,回到家里。
那之后會發(fā)生什么,讓人不敢想下去。
“這兩個腳印的危險程度,不亞于一只頂級厲鬼!”
“是什么怪物留下來的?陰祟嗎?”
林白觀察了幾眼后,臉色逐漸沉了下來,自已附近,來了一只陰祟?
它為什么要站在這里,它在尋找什么?
皺著眉,一邊思考,林白一邊走上前。
他靠近的時候,兩個腳印上的血絲,瘋了一樣扭曲,化作一道道血絲,朝著他鞋底纏來。
他低下頭,吸了兩口。
血腳印就逐漸喪失了生機。
林白拿起萬魂幡的骨架,開始挖土,大概一尺深的地方,他看到了自已埋下的包裹。
這里面是刻碑匠的手段。
可上面,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黃紙符。
看著有點像444路公交車,車底的符。
這是黃袍道人的手段?
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一包裹,但沒有選擇節(jié)外生枝,只是用一張符,封閉了它散發(fā)出的靈異氣息?
林白瞬間明白過來。
不過此時,這張符已經(jīng)沒效果了。
符紙被血污浸透,黑紅色的血絲,和血腳印上的相同。
應該是血腳印的主人,抹去了符紙的效果,查看了一下,包裹里的東西。
這只鬼,跟誰有關,其實已經(jīng)很好猜了。
要么是刻碑匠一脈的人。
要么就是富力廣場,背后那人。
他已經(jīng)找過來了?
林白記得,中山裝老人稱呼那人為,韓老魔。
能讓一位陰門高手,如此稱呼,對方一定非常不簡單。
他當年策劃了富力廣場的慘案,目的似乎是,想培養(yǎng)一只特殊的鬼。
吊死鬼就是他的杰作。
然而,跟茅道人一樣。
富力廣場,或許只是這人諸多“道場”“實驗場”之一。
一只厲鬼,只是他隨手的小把戲。·
從血腳印來看,這是一個很恐怖的人物,林白也不由得慎重了起來。
“不過他不一定是在找我,否則鄭前和陳小琴早就打電話來求救了,平安公寓應該沒有出事。”
“這種人物,不是那么好蒙騙的,或許在看過這些東西后,他已經(jīng)明白了,誰才是真正毀了他道場的人。”
“但要是他心思歹毒,目空一切,就算我只是被卷入的無辜者,說不定也會被連累!”
林白喃喃自語,心底對實力的提升,愈發(fā)迫切起來。
他掂了掂黑色大包。
好在這一趟下來,收獲異常豐厚,等回到公寓,他一定可以更進一步。
制作一張,足以應付陰祟的底牌,也不是什么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