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抬起猩紅的鬼神瞳,深深看了一眼逃走的運動服男人。
隨后又扭頭看了一眼,剛才李一湘跟著一只鬼離開的方向。
他沒有選擇再追上去。
能在今晚進入滇大的,都是經過基金會篩選的高手,每個人都有著不止一張詭異陰毒的底牌。
完全按照對方預料的方式行動,只會落入陷阱。
剛才那個人把李一湘引走,還給自已指明方向。
就是為了讓自已去救李一湘,從而完成他的某種目的。
林白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沖向了對方。
對方肯定覺得他是個冷血無情的瘋子。
在拼盡底牌逃走后,也依舊在防范自已。
林白反而不急著追殺他了。
而是撿起地上,被自已一錘砸成一堆廢稻草的詭異物品,朝著李一湘離開的方向追去。
他檢查了一下這東西。
發現染血的稻草之中,蘊藏著濃重的鬼炁。
剛才的稻草人,應該是用一只很恐怖的鬼,煉成的。
它和富力廣場時,厲雨用來保命的稻草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后者只能保命。
前者則是能化身成使用者的樣子,并激發出獨屬于鬼物的兇性,撲殺對手。
“這東西的煉制方法有點意思,使用煉器法反推,或許我能復刻出來一個差不多的小玩意兒。”
“關鍵時刻用來保命,或者欺騙敵人,坑害對手,都還不錯。”
林白喃喃一句,把這些特殊的稻草,收進了黑色大包,當作鬼修材料收藏了起來。
他沿著前方的路,一路奔行。
終于在經過一棟教學樓之后,看到了李一湘。
對方跟在一個六十來歲的矮胖老人身后,兩人有說有笑,朝著前方走。
李一湘似乎并未發現。
老人渾身濕透,不斷往下滴嗒水珠,每一次落腳,都會留下一個濕答答的腳印。
“男的,氣息也沒達到頂級煞鬼級別,這應該不是星星小賣部,那口老井中死去的阿婆。”
“滇大的鬼,都不怎么敢離開自已的死亡地點,而是派倀鬼出來欺騙活人過去。”
“看來我是被人當槍使了啊!”
林白眼睛瞇了起來。
他明白了運動服男人的目的。
對方的因果糾纏,或許就和那口老井有關。
但他不敢直面頂級煞鬼。
于是想引一個自已這樣,掌控了靈異的高手,先去和那里的鬼糾纏。
他自已再暗中出手,坐收漁利,去解決他沾染上的一些靈異因果。
至于李一湘。
只是他為了引自已,前往那口老井,專門下的一個餌料而已。
估計他看自已跟一個滇大女學生走得這么近。
覺得這是自已什么很重要的人吧。
“既然有因果糾纏,他就不可能跑太遠,只要我去那口老井走一遭,這人一定還會出現!”
林白噓瞇著的眼中,透出一抹寒光。
……
“陳教授,我想去上個廁所。”李一湘突然開口。
前方慈祥和藹,胖乎乎的老教授聞言搖搖頭。
“不行,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今晚的滇大,變得和往常很不一樣,黑暗中處處都充滿了危險,我快點送你回宿舍,才能放心。”
他說完,還回過頭,看了李一湘一眼。
望著對方浮腫發白的臉,和漆黑空洞的眼球,李一湘下意識避開了目光,兩只手止不住的發抖。
她之前跟著林白一路往前跑。
跑著跑著,突然被一個人影攔下。
抬頭一看,對方竟然是大一時,教過她一門課的一位老教授。
陳教授當時很緊張。
他小聲的問李一湘,為什么要跟著一只鬼走。
李一湘一愣,說自已明明跟著的是一個活人啊,還是一個會驅鬼的大師。
可根據陳教授的提醒,她抬眼望去,看到自已抓著衣角的“人”,的確是一只穿著白裙子的女鬼。
而林白,則詭異消失了。
實際上,當時林白只是被牽住了衣角,就在女鬼面前。
只不過李一湘被運動服男人的手段迷惑了雙眼,只能看到女鬼。
就這樣,她被一個靈異掌控者,以及一只鬼,聯手哄騙,最后只能跟著陳教授離開。
一開始,李一湘并未發現問題。
可在聊天中,她突然想起。
這位老教授,分明在大一下學期,就已經去世了。
他的死倒是跟校內一些恐怖傳聞沒什么關系。
校方說他是年紀太大,由于肥胖、身體不好等等原因,在病床上猝死的。
想到這里后。
李一湘再看向前方的老教授。
慢慢的,就發覺了不對勁。
在她意識到對方已經死了之后,陳教授的樣子,也逐漸變得越來越恐怖,像是才從一口井里撈出來的尸體一樣。
但對方時刻都盯著李一湘。
她沒機會逃走。
為了不激怒這只鬼,她只能先跟在后面,戰戰兢兢的行走,期待林白發現問題后,能來救自已。
她數次給林白發消息。
可卻全都是未讀不回。
“陳教授,這……這好像不是去我宿舍的方向吧?”
李一湘感覺再走下去,可能會帶到一個很恐怖的地方,她忍不住開口,企圖拖延時間。
剛問完這句話。
前面的陳教授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一言不發,緩緩扭過頭,空洞的眼神,帶著一種難言的恐怖,看向了李一湘。
“小李啊,我記得在課上,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娃,怎么在生活中,就這么愚笨呢?”
“有些問題,即便發現了,也不要提出來,有些話,一旦說出口, 就可能招災。”
“你,懂不懂?”
陳教授意有所指的說完,露出了一個看似慈祥和藹,實則充滿了陰毒的笑容。
李一湘嚇得渾身一抖,呼吸忍不住加重。
這時候陳教授拖著浮腫的雙腿,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來。
“你這娃子,既然你覺得方向不對,那我們就走到這里吧。”
寬大的手掌,帶著尸臭和水臭,緩緩抓了過來,動作明明很慢,李一湘卻發現,自已無論怎么都躲不掉。
她感覺自已胸腔有些發悶,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心底越來越慌,滿腦子都是絕望的情緒。
關鍵時刻。
一只手從旁邊伸出,穩穩抓住了陳教授的手。
“這不是陳教授嗎?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當年我還抱過你……別誤會,我不是說抱小孩,我是說開學儀式,擁抱,禮貌性的擁抱。”
“你是……”
“我是小林啊,畢業一年多了,您可能已經忘了我,不過我還記得您的諄諄教誨。”
“對了,你是要帶這位女同學,去教授宿舍那邊嗎,這路沒錯啊,能不能帶上我一起,今晚這學校太嚇人了,到處都是怪物,必須找個地方躲一躲。”
“教授宿舍……啊對,你看我這腦子,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小李同學,剛才忘了跟你說,回女生寢室的路太長,我怕路上遇到什么臟東西,才直接帶你去我住的地方。”老教授開懷大笑。
同時他緊緊抓住了林白的手。
原以為,宵禁之后,能在校園里找到一個活人,已經是運氣好了。
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不過片刻后,他臉色略微有些錯愕。
因為他發現,這個年輕人的手,比自已還要用力,似乎生怕自已跑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