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塌陷的腦袋,偏了偏,露出嬰兒般的好奇,緊盯著朝自已走來的“林白”。
這個過程中,楊歡歡并沒有趁機跑。
被這東西盯上了,跑是跑不掉的。
那種哭聲只要在你耳朵里響起,你就注定會被找到。
她來到了教室正中間,手中突然出現了很多巴掌大的紙人,包括之前那個,引林白過來的“小紅”。
紙人樣子各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在楊歡歡手上,它們發出了類似哭泣的聲音,就好像紙人身體里,裝著的是一個個活人的靈魂。
“我們扎紙匠一脈,曾有恩于你們,在你們遭遇靈異,最絕望無助的時候,是我們出現了,救你們于水火。”
“而現在,我遭劫了。”
“希望你們不要抵抗,替我去死。”
楊歡歡小聲呢喃,手中出現了一支毛筆,開始在一個個紙人身上,寫下自已的名字。
一些紙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拼命掙扎起來,哭聲也愈發凄厲,陣陣陰風刮起。
“不要反抗!幫了我這一次,你們的親人,自有人照料!”楊歡歡只說了一句話,絕大多數紙人,就停止了掙扎。
幫了我,親人有人照料。
可要是不幫我?
親人會怎么樣,可就不好說了。
“忘恩負義的東西,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楊歡歡突然憤怒出聲,一把撕碎了幾個紙人。
那些人即便親人被威脅,依舊還想掙扎。
在場響起了好幾聲凄厲的慘叫。
這些紙人殘碎的肢體,落入那攤灰燼中,沒見楊歡歡如何動作,直接就燃燒起來。
燒紙錢的味道,混雜著一陣陣尸臭,開始在教室里彌漫。
隨后一個個寫上了“楊歡歡”的紙人,落入火中。
它們不斷拼命掙扎,發出尖銳的吼叫,卻還是被火焰吞沒。
這個過程中,楊歡歡喃喃自語,不斷念叨某種古老的咒文。
她身上的活人氣息,也開始朝著火坑中轉移。
自身則愈發像一個紙人了。
火坑中,逐漸出現了她的死人味。
“就快好了,就快了,謝謝你,幫我拖住了那個鬼東西,再拖久一點,再久一點,馬上就好!”
楊歡歡不斷回頭,望向“林白”和王宇。
這就是她最后的底氣。
用紙人墳,替代自已。
真正的自已,則完全成為一個紙人,逃脫死劫。
就在楊歡歡的布置,快要徹底成型時。
她耳邊那個小孩子的哭聲,驟然放大了。
她死死瞪著雙目,滿臉不可置信。
“怎么會……”
回過頭。
就看到林白的身體,宛如流動的泥沙一樣,融入了黑暗之中。
或者說,它本來就是影子形成的。
“邪影符”。
這是鬼修千奇百怪的手段之一。
凝聚一個和自已一模一樣,擁有相同氣息的影子。
即便是詭神,也看不穿這種偽裝。
楊歡歡需要付出諸多代價,才能達成的效果,林白一張符,輕松就搞定了。
“哇哇哇,哈哈哈……”
“啪啪啪”
王宇突然跟個孩子一樣,蹦跳著,歡呼雀躍,鼓起掌來。
他似乎很驚奇,一個大活人,怎么會突然變成影子,溶解在黑暗中。
這一幕讓楊歡歡渾身緊繃,心臟仿佛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一樣。
因為對方蹦噠第一下,還站在遠處。
第二下,就突然詭異的出現在了自已身后。
他拍巴掌的聲音,緊貼著自已耳邊響起。
紙人墳還差幾個呼吸的時間,才能徹底完成,此刻自已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活人的氣息。
自已似乎……被認出來了!
“哇~哇~哇~”
嬰兒般的哭聲,緊貼著后腦響起,楊歡歡根本不敢回頭去看,只能頭也不回的撒出一把紙人。
這些紙人在被丟出去之前,已經點燃了。
紙人中的靈魂發出痛苦尖銳的喊叫。
楊歡歡則趁機拼了命朝外跑去。
可剛沖出教室門口。
“砰”
她被什么東西絆倒,摔在地上。
抬起頭,面前的走廊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桌椅板凳,分明是在絕她的后路。
……
離那棟廢棄教學樓很遠的地方,林白從一片陰影中走出。
“媽的,臭婆娘,還想害老子?跟鬼玩兒去吧!”
他回過頭,遠遠望了某個方位一眼,隱約仿佛聽到了楊歡歡的慘叫。
“老婆,咱兒子怎么哭個不停啊,快幫我哄哄。”
隨后,林白在黑色大包里,翻出泥土瓦片神龕。
他現在是這東西的主人。
因此可以精確的,接引來非常淡的一絲詭神力量投影。
神龕只是一個坐標,不具備調動力量的效果。
因此這種力量一出現,就仿佛一種恐怖的污染,朝著在場唯一的活人“林白”襲來。
這完全是一種自虐行為。
不過對于現在的林白而言,卻很有用。
他雖然瞞過王宇,跑出來了,但那個小孩子的哭聲,卻始終在耳邊縈繞。
這意味著,林白并未擺脫那個東西。
伸手按在神龕上,一個女人的輕笑,在耳邊響起,若有若無,非常縹緲。
可林白卻忽然有一種心神一震,自我認知都要被扭曲的痛苦感。
他脖頸和手腕上青筋暴起。
緊咬住牙關。
才終于壓下了,去跪拜眼前這座神龕的沖動。
一旦真這么做了,他恐怕會直接成為,鬼新娘的奴隸。
后背在瞬間濕透,憑借強大的意志力,林白挺了過來。
隨后他發現,耳朵里小孩子的哭聲,不見了。
看來自已沒有想錯。
只有詭神,才能對付詭神!
“可惜了,沒有見到那座神龕,而且神龕中的東西已經出來了,即便我讓神龕認主,意義應該也不大。”
林白搖搖頭。
剛才,他在得知王宇的恐怖,是源自一座神龕時,其實也動過歪心思。
可后來對方真的出現在教室外。
他仔細打量。
才發現了一個問題。
對方身上,并沒有神龕。
或許正如楊歡歡所說,他已經把神龕中的泥土小人,吞進了肚子里。
可能那個神龕的某種使命,已經完成了。
就比如自已手中的泥土瓦片神龕。
等自已把它送去白家村,把神龕中供奉的繡花鞋,親手穿到一個特殊的女人身上。
這座神龕的使命,應該也就完成了。
雖然現在暫時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詭神投影脫離了神龕后,到底算是投影,還是一位新的詭神。
但林白明白,自已最好先不要招惹,死去的王宇。
沒有器物,小鬼奪器術用不了了,他在面對這種級別非常高的靈異時,就只剩下萬魂幡這一個優勢了。
這還必須要在對方失了智,碰到什么,都想用自身靈異去侵蝕一下的時候,才能發揮作用。
風險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