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勢眾的故事會和陰間公寓,成了首當其沖的目標。
大群縫尸沖向故事會。
魔術師陰祟指尖抖動,一條條紅色絲線從尸體脖頸處劃過。
可惜當這些縫尸頭顱脫落,它們身上氣息沒有半點削減,反而變得愈加暴戾。
那些被囚困在尸體中,不知道多久的鬼物,從斷裂的脖頸處,怪笑著探出了蒼白的臉!
“吼!”“吼!”“吼!”
一聲聲滲人的鬼吼,穿透了迷霧,一道道嗜血的身影,撲進了故事會人群。
很多人都猜到故事會暗中還藏著一位主事,一定要將其逼出來才肯罷休!
方墨也動了,手中血碑流淌出蝕骨鉆心的詛咒。
一個個血紅色的字體從石碑上脫落,像一群血蝴蝶一樣飛向陰間公寓的人群。
一片空氣瞬間凝結。
趙兵雙眸像電燈泡一樣熾盛,眷顧【念力】被他激發到極致,一只只血蝴蝶被定在了半空。
一旁的長發女人突然甩動詛咒發絲,貫穿了黑暗中的一具尸體。
兩具披著風衣的男尸,此時只有一個站在原地。
仿佛拼合起來的高大尸傀,在一根根發絲面前,驟然露出了身形。
它沖著長發女人咧嘴一笑,竟然任由詛咒發絲貫穿自已,依舊在強硬的朝前邁步。
刺啦的聲響有些刺耳。
陰間公寓的住戶全都感覺渾身發涼。
那具尸傀太可怕了,那種空寂的眼神,比鬼還讓人恐懼!
“夠了!那東西快成了!”
故事會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一個老人終于忍不住站了出來。
他背后懸著一枚鬼燭。
黯淡的火光,只籠罩了兩步范圍。
然而這個范圍內,卻沒有任何靈異可以踏入。
一具具從縫尸中沖出來的,喪失了理智的鬼,拼盡全力也無法撲進燭火范圍內。
老人胡子花白,戴著一頂老款貝雷帽,顯得很紳士,有點像一位退休老教師。
那位身后有一只只鬼手的故事會主事,似乎很尊重他。
老人的提醒,終于讓一群人清醒過來。
紛紛扭頭。
就見那位茅道人已經緩緩收起手中銅鈴和符紙。
先前還在掙扎怒吼的金有福,則已經喪失了全部意識一般,雙目呆滯的立在那里。
“媽的,這老小子趁著我們出手,快速完成了道尸最后一步!”
“差點著了道,諸位,別猶豫了,殺了這邪修再說!”
“快,殺了他們,剛才他們已經用過以鬼馭人的手段了,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刻!”
一名名五級高手紛紛開口。
一道道血色身影,極速朝著茅道人掠去。
茅道人站在金有福面前,臉色陰沉,他本來已經劃破了自已心口,想要直接入主道尸。
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
“既然如此,就先殺了爾等!”
喃喃一句,這位老道士從胸口摸出幾個養蟈蟈的小竹筒,每一個上面都用朱砂刻畫著符文,像是鎮封了什么東西。
屈指彈開一個個蓋子。
又把竹筒朝著自已一個個弟子甩了一下。
有一灘像陰影,又像污血的東西飛了出去,落在一名名身著道袍,護持四周的邪修身上。
他們頓時面色猙獰,痛苦掙扎了起來。
這時茅道人口誦道號,掐動法訣,念叨了一長串像佛揭一樣冗長的法咒。
弟子們的掙扎逐漸停下。
不過他們的人性似乎也隨之喪失了,一張張臉上,流露出木然和強烈的邪性。
“呵呵~嗬嗬嗬!”
一聲聲不似人聲的怪笑從他們口中傳出。
身上邪紋開始流露出血光。
一道道恐怖的鬼炁肆無忌憚的爆發。
這些邪修原本大多只是四級,靠著滿身邪紋,隱約有陰祟級別的實力。
可現在,當它們徹底喪失理智,被鬼影所駕馭,爆發出的氣息,在陰祟之中都不算弱!
一些人見此,不由得暗罵一聲。
此前蔣龍、方墨、二皮匠出手,想直接殺死茅道人時,就遭遇了這種手段。
他們之所以愿意跟茅道人虛與委蛇,也是在等待他的弟子身上,附著的邪鬼氣息消散。
沒想到,他竟然還有一批這樣的鬼東西。
而且,連續動用這種手段,很可能他的弟子已經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活下去了。
這位茅道人,當真是心狠手辣!
“砰!”
以力量著稱的邪修蔣龍,和一個茅道人弟子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山呼海嘯般的恐怖巨響,大地都在震顫,讓許多人咋舌不已。
此前,林白幾人在霧氣中感受到的巨震,也是來源于類似的戰斗撞擊。
其余人的手段則千奇百怪。
背后有很多只手的故事會主事一個眼神,那些鬼手就不斷伸長,壓制住了一名茅道人弟子。
對方肉身無敵,舉手投足還附帶詛咒和邪煞之氣。
一揮手,一只鬼手就被砸斷。
可這些鬼手再生速度非常驚人,不斷有更多鬼手迎上來,糾纏得那名邪修無法脫身。
長發女人也放棄了尸傀。
雙方在此刻反而一齊進攻向茅道人弟子。
尸傀憑借高大的體魄,一把舉起一名邪修,帶著詛咒的黑發海洋則是淹沒而過,直接將名邪修穿腸破肚。
對方也很悍勇,內臟幾乎被掏空了,身上邪紋依舊散發血光,咆哮著撕扯下大量發絲,還一口咬住尸傀的手,吞下一大塊腐肉……
場間戰斗,無比激烈。
茅道人趁此來到道尸面前。
此刻這具尸體,正在發生驚人的逆轉,原本的腐臭,煞氣,一點點轉為一種血肉芬芳,宛如初生嬰兒一樣,帶著奶香。
道尸腳底突然長出了很多草木。
當初茅山將其稱之為道尸,而不是邪尸,鬼尸,是有其道理的。
任何人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暗自感慨,這是“尸體得道了”。
“砰!”
茅道人突然被什么東西撲倒在地。
“嶗山道的人?!”他怒吼一聲,極其不甘。
“棄徒罷了,不敢自稱。”撲在他身上的,也是一個老人,同樣精瘦如骨,手腳宛如雞爪。
但兩人的體魄,卻是在場最為恐怖的,任何邪修都無法與他們相提并論。
兩人氣息,赫然都達到了頂級陰祟級別!
“老師!”正在混戰中的蔣龍大喊了一句。
“崽子,去!吃了它!”邪修的思維方式,明顯異于常人,這位嶗山棄徒咧著一張滿口黃牙的嘴,一開口,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竟然要讓蔣龍,直接吃下這具道尸!
而不是用心頭血澆灌,緩緩注入意識。
“老師……”
“愣著干什么,把心頭血輸進去,那特娘得多久啊,直接吃下它,回去再想辦法!”老人一邊和茅道人生死廝殺,一邊囑托自已不成器的弟子。
蔣龍也下定了決心,一個箭步就來到金有福面前。
之前他師傅從迷霧中沖出,刻意幫蔣龍清了場,撞碎了蔣龍前方一名茅道人弟子。
所以他才能暢通無阻。
眼看蔣龍已經面目猙獰的張大了嘴。
這時霧氣中傳出來一陣不似人聲的怪笑,一股濃烈的肉香傳來,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狂奔而來。
鋼針似的鬃毛,扭曲異化的血肉之身,還有那張恐怖猙獰的豬臉。
來人正是得到過殺豬匠一脈傳承的基金會執事:陳沐。
他雙目赤紅,滿眼決絕。
從放棄那群少爺小姐開始,他就明白,自已早已沒有退路了。
他現在唯一的路。
就是入主道尸,成為一只意識清醒的鬼,然后逃進噩夢深處,逍遙一生。
否則基金會一定會追殺他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