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聽到這句話,頭皮仿佛要炸了一樣,
“瓜崽子,快跑!”蔣龍師傅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開口的同時,朝著一個方向轟出一拳,渾身邪紋冒出黑光,實質化般的勁力沖擊在陣法邊緣。
那里的大片霧氣潰散,露出了一個直徑一米見方的口子。
蔣龍恰好在那個方位。
他此舉是防止茅道人調動法陣,想留下所有人。
更多的人后知后覺。
等蔣龍師傅出拳后,才漸漸明白了什么。
“頭七回魂,這是一只鬼怨氣最重的時候!”
“茅道人本身就是茅山棄徒,精通鬼道,如果配合一些秘術,他會比一般回魂的鬼更加恐怖!”
“可是鬼……怎么還能擁有生前意識?”
“廢話!茅山道傳人,稍留幾日意識,還不是順手的事?”
“可是……道尸即將成型,他為什么要自殺,這道尸不是必須交換心頭血才能入主嗎?”
“心頭血的法子,天下人都知道,但你猜猜,這說法是從哪里流出來的?這鬼東西是他親手煉制,他怎么可能還沒你我懂行!”
“停手!別再爭奪了,我們都被算計了!”
茅道人這樣的人物,死后成為頂級陰祟,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在回魂這一天,它的力量,更是前所未有的強大,甚至會隱隱突破到另一個層次。
銅鈴搖動,黃紙燃燒,他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樹皮摩擦一樣難聽。
“此前我費盡心機,收集到的生人血氣還是太薄了。”
“原本這具道尸根本無法成型。”
“好在,還有諸位幫忙。”
“你們身上的鬼、靈異物品,是絕佳的陰氣來源,你們爭斗拼殺、慘死產生的煞氣,暴戾又濃烈。”
“你們死后,五級高手的血氣,會像地龍一樣翻涌。”
“哈哈哈……”
“唯有如此,老夫大事方成!”
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靈異,瞬間籠罩了迷霧邪陣包圍中,這塊唯一清澈的停車場區域。
一些人意識到不對,想跑。
卻發現四周黑霧翻涌,邪陣在眨眼間被增強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就連第一個往外跑的蔣龍。
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縛,在半空掙扎著飛了回來。
陰風四起,覆蓋法壇的黃布被吹開,那下面立著一面奇怪的石碑。
像是墓碑,但卻寫滿了血字,兇性十足,而且是倒著插在土里的,無比詭異。
方墨驚顫的聲音響起:“怨血碑,倒插墳,這是斷子絕孫,滅門絕戶的兇險手段啊!”
“大兇之墳,必出大鬼,這老東西,連子孫后代都不想要了,只為了讓自已能在回魂這一天,足夠強大。”
聽到這話,許多人更為絕望。
他們使出各種手段,企圖逃走,可全都被那股恐怖的靈異鎮壓了回來。
洶涌的黑發海洋拍打在霧氣邊緣,莫名的燃起了火,陰間公寓的長發女人慘叫著往回退。
故事會成員頭頂的兩只陰祟,也分別爆發靈異。
可魔術師的血絲,被無形力量斬斷,而那個工廠男人背負的一雙雙鬼手,被一股力量碾成了血沫,竟然無法再重生。
一具具縫尸主動炸開,露出了縫合在尸體里的鬼。
這些鬼生前經歷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死后又被關在暗無天日的人皮里,積攢的怨念無比厚重。
拼命之下,它們都能爆發出遠超自身靈異等級的力量,代價則是魂飛魄散。
可即便是這樣一群鬼。
在沖到霧氣邊緣時,也毫無征兆的一聲聲爆碎。
方墨則兩手垂落,面龐呆滯,一動不動。
從看到地上那面奇怪的倒插碑時,他似乎就已經認命了。
他身旁,那個青年還在不斷哀求自已爺爺,說自已還年輕,不想死在這里。
直到此時。
法壇前,一道鬼影終于逐漸凝實,露出了茅道人的樣子。
它的尸體躺在地上,被卸了一條手臂,還被剝下了一塊皮,死狀凄慘。
可茅道人一眼都沒有去看自已的尸身。
它只是宛如撫摸珍寶一樣,顫顫巍巍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金有福的臉。
因為今日之后。
這具鬼尸,就將成為它的身體!
“哈哈哈,老吳,我們斗了一輩子,今天,你輸得很徹底!”茅道人一邊狂笑,一邊揮手匯聚了地上血氣,無數靈異力量也全都在朝著金有福匯聚。
金有福原本無神的眼神中,又一次露出了細微的掙扎。
一具道尸的成型,遠不是眾人想的這么簡單。
如果今晚不是這么多高手匯聚,就算是茅道人也束手無策,只能放任這具唯一有可能成型的胚胎,錯過最佳時機。
蔣龍師傅聞言,凄慘的笑了一聲,沒有嘗試抵抗。
他目光數次陰晴,想過自殺。
但也已經晚了。
他沒有提前準備。
也等不到自已頭七回魂那一天了。
“我很好奇,你在這種情況下,究竟達到了什么層次?”蔣龍師傅突然開口。
“沒有鬼蜮的鬼王。”茅道人很慷慨的回應。
不過他平靜的回復完這句話后,順手朝著某個方向一抬手,二皮匠隊伍中一個中年人就炸成了一團血霧,朝著金有福飄去。
這名二皮匠并不簡單。
死后一瞬間,他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掉落出來,那是一塊老人皮,林白曾在廖姓青年身上見過。
但這一塊,明顯要高級很多。
老人皮出現剎那,炸成血霧的中年人竟然硬生生逆轉生死,一點點重組了身體,奇跡般活了過來。
然而茅道人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
“噗”
那人又再一次炸碎。
剩余兩個二皮匠撕心裂肺的怒吼,可卻無濟于事,只能眼睜睜看著,道尸將自已的弟兄吸收。
“茅道人!?你真敢?!”一個二皮匠大喊出聲。
他旁邊的男人拉住了他,嘆了一口氣,突然沖著霧氣中開口。
“還在等什么?非要我們全部死光嗎!”
這句話出口。
一旁的方墨也仿佛想到了什么,死灰色的眼眸中,冒出一縷精芒。
“那一脈的人答應了你們的請求?”
他的話沒有得到回應。
雙眸赤紅的兩個二皮匠,只是死死盯著茅道人。
而此時的茅道人,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因為霧氣中,突兀的響起了一聲刺耳的嗩吶聲,還有一個西北漢子喊船號一樣粗狂的大吼。
嗩吶五更響,子孫哭斷腸。
懂行的一聽嗩吶吹的曲目就知道,陰門之中,真正有分量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