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五聞言都呆住了,驚愕的看著林白,不明白白九什么時候這么癲了。
“你他媽不要命別拉著我……哎……停停停,別往那邊走了,我說,我說?!?/p>
白五本來想教訓一下白九,卻發現對方力氣奇大。
他竟然真的拽著自已往賓客們那邊走,這可是要了老命了,孫管家就在那里監督擺戲臺呢!
“你仔細看看,那根本……不是活人?!卑孜逦嬷欤诹职锥吷裆衩孛亻_口。
林白仔細看去。
這才發現,那些紅腮白面的,好像真的是一個個紙人。
可奇怪的是,他之前卻怎么都看不出來。
因為他目光掃過時,一些紙人好似還對自已投來了目光。
得到白五提醒后,他才恍然大悟。
“不過你可別小看了這些東西,它們是今晚很重要的一群……賓客?!?/p>
“地位比咱活人還要高哩!”
白五擠眉弄眼的說道。
“那幾個,就是老爺和少爺們嗎?”林白沒有在紙人上多問,主要他發現,談論這些東西的時候,好幾個紙人,似乎都看了過來。
甚至他神色一恍惚,好像發現,有幾個紙人坐的位置不對勁了。
它們距離自已這邊越來越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挪動的位置。
林白指著戲臺前,幾個穿著華貴衣衫的老老少少轉移了話題。
出乎預料的是。
白五一聽,只是不屑的笑了一聲,就連始終駝著的腰背,也以一個很自然的動作挺直了起來。
“不是,切,他們算什么東西?一群??土T了,連自已命都能賣的玩意兒,比咱們這些下人還要低賤!”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氣萬分,好像自已才是白家大院的老爺一樣。
“??汀绷职走@次倒沒有再問,他咂摸了兩下,明白了這些人是什么行當。
和龍婆一樣,替人擋災的人。
仔細一看,其中幾個眼歪鼻斜,還有人走路一瘸一拐,的確是當??偷暮昧献印?/p>
“那個人……”林白還想問。
白五卻像是被嚇到了,這次什么也不顧了,埋頭就往前走。
因為戲臺下,正在指揮的一個精瘦中年人已經朝這里看了過來。
那人腦后扎著一條小辮子,還有兩撇八字胡,看著極其精明,一雙招風耳,還有兩對極其陰狠的下觀眼,看人簡直就像是在看畜生。
當林白指著他后背時。
先前還對著一群下人吆喝得正激烈的孫管家,十分突兀的扭頭看了過來。
林白瞬間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心悸。
他沒有多問,跟著白五,快速離開了這片賓客區域。
一直穿過了四堵高墻,林白才感覺背后那雙鷹一樣尖銳的注視感消失,此時他的后背上,早已經浸出了一層冷汗。
雖然他很自信,自已當驅鬼師的時候,不會怕這樣的人。
可問題是。
他的本事,現在早都忘完了。
光是拎著手上錘子,還真不一定干得過在場那么多鬼,加那個給人感覺,比鬼還恐怖的管家!
“讓你小子亂說話,差點害死老子!要是被孫管家聽到,有你十條命也不夠死的!”白五罵罵咧咧了兩句,似乎很怕這個孫管家。
林白正想多問點孫管家的事。
突然,前方的白五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拉著他小心翼翼蹲在了一片植物后面。
透過樹木縫隙,林白看到,前方左側的青石路走過來幾個人,他們進了一個矮墻院子,背上好像背著什么東西。
“那是兩個丫鬟嗎?”林白小聲問道。
白五臉色很難看:“不,不是,是紙人,兩個像丫鬟的紙人而已。”
可林白明明看到,兩個孔武有力的護院,走路都在喘。
紙人,有這么重嗎?
他也沒有爭辯,只是看著漆黑的矮院子里,領頭的護院教頭一樣的人物,對著另外兩人吩咐了幾句什么。
兩個護院先是放下背著的丫鬟。
隨后一齊合力推開了一個什么東西。
林白瞇著眼睛,仔細看,才在漆黑的視野中,隱約判斷出,那是一口老井,上面用厚重的石板壓著。
石板看著不算很厚重。
可兩個護院推動它時,渾身卻止不住的發抖,他們好像在害怕什么。
這時候教頭罵了兩句什么,還踹了其中一人一腳,似乎又威脅了一句。
兩個護院才終于下定決心一樣,用力掀開石板。
隨后就是“噗通”兩聲響。
還有一個隱約的女人慘叫傳來。
突然林白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個護院驚恐莫名的聲音。
“教頭,不……不對啊,她們兩個早就死了……誰……在叫?”
教頭沒有回應,他已經跑了。
兩個護院見此也拔腿就跑。
三人拼了命的往外跑,恰好路過了林白兩人在的這條路。
教頭很明顯是練家子,眼寬目明,一眼就發現了灌木后躲著的林白,他急急忙忙的大喊了句。
“你!”
“去把那邊井口封上?!?/p>
“可是教頭……”林白想說什么。
“我記住你的臉了,回頭井口要是沒有封好,老爺拿你是問!”教頭卻蠻不講理,帶著兩個護院,快步朝路的另一頭走去。
林白就這么看著他們的背影,表情越來越奇怪。
他很想提醒一下三人。
他們要丟的東西,還沒丟掉。
兩個護院跑路的時候,背上依舊各自趴著一個丫鬟。
不光如此,就連之前過來時,沒有背丫鬟的教頭,背上也多了一個丫鬟。
長長的頭發披散下來,皮膚出奇的白,又白又腫,像是被泡了幾個月了。
突然,一個丫鬟回過頭,望向了林白。
“我可沒招惹你們,別亂看?!绷职谆瘟嘶问稚襄N子,一臉兇相。
“白九,你在干什么?”白五的聲音傳來,帶著顫栗。
“沒干什么啊,她們瞪我,嚇嚇她們?!?/p>
“誰瞪你了?我怎么什么都沒看到,還有你為什么趁著護院們走的時候,悄悄趴到他們背后,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你鼻子一抽一抽的,是在嗅什么?”
他一提醒。
林白才反應過來。
原來那丫鬟并不是挑釁自已,而是因為自已跟在她后面,離得太近了,才回頭瞪了自已一眼。
“原來是我誤會她了?!?/p>
“不過不對啊,我為什么會莫名其妙,跟著這幾個人走,還不斷吸氣?!?/p>
“肯定是這些鬼東西蠱惑了我!”林白稍一思索,內心那一絲歉疚,瞬間消失無蹤,轉而化作了怨恨。
“不過這味道……好香啊。”他喃喃一句,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自已為什么會覺得,幾個護院身上味道香?自已可是直男啊魂淡!
哦不對,香的是丫鬟。
可其中一個丫鬟身體都快泡腫了,尸臭現在還彌漫在這條青石小路上。
也算不上香吧?
香的,到底是什么……
林白懷揣著這個疑惑,跟在罵罵咧咧的白五后面,繼續朝前走去。
白五沒有發現的是。
背后的林白,好像越跟越緊,都快貼到自已背上來了。
至于移井蓋。
林白直接裝作沒聽見了,反正他在這個夢里,只待一晚上,我管你這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