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我……我們換條路吧?”林白想繼續往前走的時候,白淺突然開口了。
他這才想起,對方之前拍自已背,就是想說換路。
“為什么?”
林白不解,前方就是他來時的路。
他還在那里一個矮墻院子中,看到白家護院拋了兩具尸體,可能是犯了錯的丫鬟。
百年前的世界,雖然靈異并不猖獗,但社會卻比林白想象的還要殘酷。
掌握了玄門偉力的家族,幾乎不把普通人的命當命。
“我……就是很害怕,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白淺小聲道。
林白這時鼻尖抽動,他發現一股越來越濃郁的尸臭味,順著前方院子的青石小路傳了出來。
那味道濃郁得簡直像,一具尸體就站在自已面前!
林白死死盯著前方墻根,生怕那里直接竄出一個渾身濕淋淋的丫鬟。
“是我沒有蓋井蓋的原因嗎?”
“不對!”
“之前這味道還并不濃烈,跟井蓋沒關系,它變得濃烈的時間,具體來說應該是……我們過來之后。”
“不,不是我們,是她!”
林白腦海中靈光一閃:“這里是白淺的夢,有些東西,不是一成不變的,伴隨她的恐懼,一些景物或許會變得更為恐怖。”
“難道在百年前,這口井傷害過她,所以她很害怕這里,一旦靠近,這地方的恐怖程度就會激增?”
林白深吸一口氣,拉著白淺,快步朝后退去。
他已經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前方青石小路墻根下,流過來了一些腥臭的黑水。
水花中倒映著幾個扭曲的人影,正藏在墻根后,彎著腰,捂著臉,像是在等路過的人。
有白淺在的情況下。
它們的恐怖程度,遠不是現在的林白可以對付的!
“走!”
他拉著白淺,換了一條路,穿過幾堵白墻,終于平安繞過了那個矮院子。
不過臨近那片擺宴席的空地時,白淺又一次拉住了林白,不敢繼續往前走了。
林白這次輕車熟路,沒有多問,直接帶著她又繞了好幾圈路,避開了讓她害怕的地方。
沒過多久,兩人出現在白家大院西北角,一座低矮的廂房面前。
【紙人堂】
一路上林白夜問過白淺了。
雖然她也是前幾天晚上,才跟著自家小姐,住進白家,等著完婚的。
但作為白家鎮周邊的人,她對白家、二少爺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因此也知道紙人堂是個什么東西。
這里是二少爺親手搭建的,平日里有下人在這里扎紙人。
遇到祭祀供奉的時候,紙人就會被二少爺排布成特殊的陣型,點燃祭天。
說白了,這就是白家那個,掌握了玄門力量的修道高手,制作施法材料的地方。
不過林白發現,在白家,不管停屍房,還是紙人堂,都要比正常住人的房子,明顯矮上一頭,這好像是有講究的。
據說扎紙匠、趕尸人養鬼的屋子,就一定要比活人房子矮一頭,鬼沒辦法彎腰,因此會被卡在里面出不去。
林白隱約感覺,這個白少爺,來路可能不是很正,不太像百年前最昌盛的,那些正派道宗。
“我……”
“你怕是吧?”白淺一開口,林白早有預判:“幫我守著這錘子,死死握住它,無論誰叫你都不要松開,另外這符貼好,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反正遇到危險了就撕開。”
林白把五六張符箓,胡亂貼在白淺身上。
他確實不認識這些符了,其中甚至有一張地煞符。
如果引爆了,在夢境中只是個普通人的白淺,恐怕會瞬間被炸成滿地血沫子。
那他救人的“任務”,就失敗得很徹底了。
林白走向紙人堂。
運氣好的是,他沒有看到白淺口中,那位一絲不茍的瞎子管事,他好像被叫去布置大婚現場了。
看門的是個打著哈欠的小廝。
“白九?”他認出了林白,眼神中卻有一絲不解,小廝努力回想著什么,似乎沒想起來,最后只是揮了揮手:“有什么事。”
林白取出竹條:“二少奶奶要一張紅紙,遣我來取。”
“這……上面應該有紙人堂標識才對啊,白九,這件事我不太好辦。”
林白會意,在腰間摸索,把一些碎銀子塞了過去。
看門的伙計接過,立馬笑吟吟讓他趕快去取,隨后自已就哈欠連天的趴在椅子上繼續打盹了。
紙人堂只有一堆紙,還有很多一看就滲人的紙人。
再傻的賊也不會偷到這里。
這小廝其實很聰明,找著機會就睡,接下來的二少爺大婚少不得要擺三天三夜的酒席,到時候被叫過去了,他可就沒機會合眼了。
林白走進紙人堂。
明明只有門口一個小廝,可他一進來,就感覺很多雙眼睛盯上了自已。
今晚保護白淺要緊,他沒有耽擱太久,在一片供著香的案臺上取了一張大紅色的紙。
剛一拿起來。
林白耳邊就響起一陣恐怖的女人尖嘯。
他愣了一愣,盯著手上的紅紙看,突然發現,這種紅好像不是自已見過的任何一種顏料的顏色。
“這東西……”
林白突然明白了,為什么那幾個丫鬟,一定要自已來紙人堂找紅紙去代替胭脂。
宴席上那些活靈活現,根本無法分清是活人還是死人的紙人,或許就是用這種紙扎成的。
這種紙或許有特殊作用!
林白看著一旁杳杳燃燒的香,又回頭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看門小廝。
突然一把將桌上所有紅紙全都抱了起來。
這一沓少說也有一斤多重,上面的紅色還沾在了林白身上,像是才染好的一樣。
林白往外走的時候,想起白五的囑托,又在旁邊竹架子上,順手拎了個紙人。
他輕手輕腳退了出去,看門小廝還在凳子上打盹,看都沒看他一眼。
林白呼出一口氣。
也好,少造一條殺孽。
剛才如果被發現了,他就會改偷為搶,再一把火燒了紙人堂,制造混亂。
“算了,既然一切順利,就先跟著今晚原本要發生的事件劇情走,至少先弄清楚,最讓白淺害怕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再說。”
林白在門口喃喃一句。
他對百年前的世界并不了解,也不清楚白淺是怎么死的。
不輕舉妄動,才是最優解。
萬一貿然帶她跑出去了,才發現鬼就蹲在白家大院外,那就好玩了。
剛一出紙人堂,他就看到不遠處有個人在朝著自已招手,正是之前帶自已去二少奶奶廂房的白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