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庭抬起頭,就看到了一幕詭異的場景。
一個白府小廝,撲到祭臺前,先是長吸了一口引魂香,隨后咂吧幾下嘴,仿佛在評頭論足。
在孫管家呵斥的時候。
他不管不顧,一把抱起香案,扭頭就跑。
隨著那個小廝的跑動,眾賓客突然全都齊刷刷站了起來。
它們來到這里,就是為了引魂香,這種香對死人有一種強烈的誘惑力。
引魂香被搬走。
一個個紙人,古怪的影子,渾身濕漉漉的怪人,還有立起來走路,仿佛一個活人的衣服……
各種奇怪的東西全部跟著跑。
孫管家面沉如水。
一旁已經有新趕來的護院,手持刀棍,追向了那個男人。
可對方速度奇快,一般護院根本追不上。
有兩個鎮客也想出手阻攔,被男人蠻橫的撞飛了出去,他簡直宛如一頭兇獸,在人群中橫沖直闖。
“不好。”張庭突然大喊一聲:“小心!”
他聽到了銅鈴搖晃的聲音。
孫管家出手了!
然而下一刻。
“砰”的一聲,張管家手上鈴鐺,竟然炸開了,濺得他滿臉是血。
張庭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孫管家也愣在了原地。
鬼哭狼嚎的聲音不斷走遠,賓客場瞬間變得寂寥。
除了幾個鎮客外,所有鬼賓客全部跟著那個小廝沖進了白家大院深處。
“不好,要出事!”孫管家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望著那人背影,沒敢去追。
他拍打著掌心,喃喃了幾句什么,也沒管地上的張庭,一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幾個護院愣在原地。
張庭看了看地上寬臉漢子的尸體,以及炸成了血霧的師妹,一咬牙,出手狠戾的殺死了幾個護院。
隨后他撿起幾塊師兄妹殘塊,放進衣服里,轉身就跑。
另一邊,矮墻院子里。
鬼新娘已經不見蹤影,她之前和丫鬟鬼纏斗的地方,留下了好幾具破碎的丫鬟鬼尸體。
不過在這么龐大的鬼群面前,鬼新娘似乎最終還是選擇了逃走。
白淺已經不見了。
井口只有一雙指節發白,用力扣著井沿的手。
恐怖的是,這雙唯一正常的人手周圍,密密麻麻,全都是一雙雙發白浮腫的鬼手。
就在白淺已經難以堅持,身體越來越往下沉的時候。
一股奇異的香灰味飄了進來。
那些奮力拖拽著她的鬼手,竟然全都松開了,轉而朝著另一個方向爬去。
一個個面目扭曲的鬼丫鬟,悄然爬到了院墻后方,露出詭異的表情,緊盯著那條青石小路。
舉著香案的林白賣力的沖了過來。
剛一進這個院子,他愣了一下,視野中已經沒有鬼了,只有白淺抓著井沿的手。
他剛想上去救人,突然被一陣笑聲吸引。
一扭頭,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鬼臉,還有無數只朝著自已抓來的鬼手。
一只只丫鬟鬼,臉上都露出了陰森的笑意。
林白大叫一聲,拋下手上香案,慌亂的往前跑去。
一只只鬼手抓住香案,貪婪的吮吸引魂香。
這些丫鬟以為嚇到了林白。
可跑出去的林白,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意。
下一秒……轟!
宛如陰兵夜行,龐大的鬼群自青石路另一頭而來,一個個紙人,瞬息間淹沒了這群丫鬟鬼。
不過紙人明顯不是丫鬟鬼的對手,轉眼間就被撕碎了五六個。
然而當林白來到井口,一把救起白淺,又把她的臉,轉向那群鬼時。
一群紙人突然咬著牙,吃吃的怪笑了起來,仿佛紙殼摩擦的驚悚怪聲中,它們身上靈異氣息,瘋狂激增!
鬼群和丫鬟鬼為了引魂香,開始殘忍廝殺,各種殘肢斷臂不斷飛出來。
而林白背著還在尖叫的白淺,已經遠離了那個院子。
走在漆黑的白家大院中,林白總感覺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看自已。
“今晚最恐怖的東西,應該還沒有出現,那個被流傳了百年的傳說中,有一個人是最不能被忽視的……二少爺!”
“看來不能再待在這里了,這種情況下,二少爺勢必已經被驚動。”
“逃出去!只有逃出白家,才有一線生機。”
林白已經做出了決斷。
白淺失魂落魄,趴在他背上,略帶冰涼的身體不斷用力,似乎在努力汲取一絲溫暖。
“救救我……救救我……林白……不要放下我!”
“別害怕,今晚只要我還活著,沒有人能夠動你!”林白一邊說著暖心的話,刷著好感度,一邊愈發賣力的跑動。
他不認識白家的路。
以白淺現在的精神狀態,估計也說不清楚該怎么走。
于是林白選定了一個方向,一直跑。
沒過多久,他看到了前方有一扇小門,兩個護院手持棍棒守在這里,這應該就是白家的一扇側門了。
“找到了!”
林白面露欣喜。
他想了想,隔著一段距離,就把白淺放了下來。
白淺抓著他的衣袖,不愿意松手。
“乖,你先等在這里,你過去了,我不一定是那兩個人的對手,待會兒我回來接你。”
林白用手蒙住白淺的臉,讓她靠墻站著,不要亂動。
自已則拎著錘子,悄悄接近兩個護院。
他借著夜色的掩蓋,一步步摸了上去。
哈欠連天的護院根本沒有發現。
林白從一個護院背后一錘揮出,那人腦袋直接掉了,滾出去好遠。
另一個護院哈欠打到一半,眼珠子突然瞪圓,腦子還沒轉過圈來。
林白笑了一聲,一個箭步上去,簡單粗暴,又是一錘。
護院拿棍子抵擋。
卻連人帶棍,被砸在墻上,胸口凹陷,死得不能再死。
林白又補了兩錘,將這個護院的腦袋砸碎,斷絕了他活過來的一切可能。
這才走回去。
“走!”
他伸手拉住白淺,背起了她。
可往門口走的過程中,白淺卻跟瘋了一樣,不斷搖著頭,嘴里念著“出不去的,出不去的”。
林白只當她是太害怕,在說胡話。
可她越念越不對勁。
走到門邊,正要去拉木頭門栓的林白,突然臉色一白。
他低下頭,就見一只人手,拽住了自已的腿,五根手指,輕易插進了自已小腿上的血肉里。
林白感覺連骨頭都在發冷。
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