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林白看到突然消失的二少爺,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
他只記得,自己有一件寶物,在靈異暴動時,擁有近乎無敵的效果。
但并不確認。
這種效果,能否順著活人的身體,往外傳遞。
從剛才來看,是可以的。
二少爺這種級別的詭物,對危險的感知十分敏銳。
它的狼狽逃離,就是最好的證據!
此刻整個白家鎮(zhèn),都遍布裂痕,萬鬼哭嚎,處于一場巨大的靈異暴動之中。
二少爺身上的靈異,更是肆無忌憚的迸發(fā),整個鎮(zhèn)子上空的黑暗,都在朝著周圍蔓延,似乎要吞噬整個世界。
這種情況之下。
林白唯一的活路,就落在了這件東西上!
白淺也驚奇的看向四周。
看到二少爺出現時,她已經被恐懼壓得無法思考。
可沒想到。
林白真的兌現了諾言,在那位無敵的二少爺面前,保住了自己?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要怕,再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我們已經贏了!”林白摟住白淺,用體溫為她取暖。
雖然他已經避開了要害,但身體里插著一根鐵釬,要撐過兩個小時,也是有難度的。
以他的體魄,自然沒問題。
可夢境中的白淺,就是一個純粹的普通人,細胳膊細腿的,真不一定能扛住。
白淺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抓著林白的衣服,用力的拉住她,仿佛只要他在,一切都會沒事。
漸漸的,林白發(fā)現,這姑娘嘴唇開始泛白,雙眼也開始迷離。
他輕輕搖晃懷里的嬌小身軀,在她耳邊不斷鼓勵:“喂,堅持堅持,如果活下去,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去!醒醒啊白淺,別死啊,你特娘的……”
林白有點欲哭無淚。
這場地獄級難度的夢境游戲,他都一步一步,絕處逢生走過來了。
終于找到了唯一的一線生機。
但好像還是G了。
白淺一死,夢境就失敗了,他必須要直面詭神的怒火。
一只涼冰冰的手,輕輕撫住了林白側臉,白淺的臉深深埋在林白胸口,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傳來。
“謝……謝謝你……”
“如果活下去,我想為你……”
話沒說完,戛然而止。
林白捏緊拳頭,一抬頭,發(fā)現門口站著一道人影。
他又摸了摸白淺心臟位置,發(fā)現心跳還在。
但估計也堅持不到天亮了。
他終究還是輸了。
林白看向前方重新走回來的二少爺。
內心突然生出一絲明悟:“除了等到天亮,這個夢境,似乎還有第二種解法。”
“小二是吧?”
“來!碰我一下試試,此乃我?guī)熥鹆粝碌陌氩较善鳎瑢⑿澳а恚悴皇菂柡幔瑏戆。瑒游乙粋€指頭試試!”
“我這法寶萬邪不侵,殺你如屠狗!”
林白突然瘋了一樣大喊。
而二少爺只是平靜的望著抱在一起,殉情般自殺的兩人。
它剛才從白家鎮(zhèn)邊緣,極為艱難的,一步一步,走了回來。
這個過程中,二少爺在糾結,在猶豫,在思考。
它終究沒有找到對付這桿魂幡的方法。
但它還是不甘心。
今晚它必須找到一位新娘,否則自身會出大問題!
于是二少爺走了回來,想看出蛛絲馬跡。
然而,它找不到破綻。
因為林白根本沒有出手,只是用那東西,刺穿了自己。
隨后它就再也無法,把手伸到兩人身上了。
不過隨著林白的自作聰明。
這位二少爺隱隱誕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他怎么如此急著想讓我出手?
難道是怕我找出某種破綻……
我出手,他毫無畏懼,甚至迫不及待,我不出手,他反而急迫,那這個破綻是什么呢……
“如果不敢動手,就滾遠點,當心你白爺主動出手,要了你狗命!”
“只要這東西還在我手里,我殺你就像宰只雞!”
林白的謾罵還在繼續(xù)。
可他越罵。
二少爺心底,越是產生了一股明悟。
“我出手,或者逃離,都對他有好處,但唯一令他忌憚的,就是繼續(xù)站在這里。”
“這到底是為什么?”
“難道只要我在這里,就是一種威脅,或者說他有一個我輕易就能看透的破綻。”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厲害的是那件器物,凡夫俗子,卻手握可殺鬼神的利器,那他最大的缺點就是……”
二少爺低著的頭,突然緩緩抬起,眼神中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栗。
他突然抖著肩膀笑了出來。
沒有發(fā)出聲音,整個白家鎮(zhèn)卻仿佛都在跟著震動。
“我好像明白了。”
“利器可殺鬼神,但你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因此,我假手于人,先斬你即可!”
聽到這話,林白恐慌的瞪大了眼,但很快又掩蓋下去,低著頭,沉默半晌。
“你覺得是這樣,大可來試!”
他強作鎮(zhèn)定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太多異樣,但明顯已經是在強撐。
二少爺這一次不再說話。
沒見它如何動作。
整座停屍房如同有生命一般,主動四分五裂。
林白和白淺,暴露在了一片平地之上。
遠處突然有東西走過來了。
那是密密麻麻,披麻戴孝的人群,是白家人!
為首的是一個白衣書生,那是之前被玄熾老道攔住的鬼王,重傷的玄熾,終究不是它的對手。
“過來!”二少爺一聲叱喝。
白衣鬼王突然像僵尸一樣,兩腳在地上跳躍了幾下,一個眨眼,就出現在了林白面前。
二少爺突然消失了。
林白抬起頭,看到天穹很遠處,有一個黑點。
對方無比謹慎。
即便讓它人出手,自己也先逃離到了遠處。
白衣鬼王很快出手了。
一把抓向林白胸口,它竟然要直接抽出那桿魂幡,沒了這東西,林白和白淺兩人,恐怕會瞬間被二少爺的靈異吞噬。
然而手剛一觸及上去。
白衣鬼王臉色大變,急忙想縮回手。
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涌現。
白衣鬼王瞬息間被萬魂幡吸走,在空氣中不斷扭曲,連慘叫都沒有發(fā)出,就消失在原地。
不光如此。
下一刻,更恐怖的場面發(fā)生。
狂風席卷,披麻戴孝的隊伍,突然扭曲著飛起,盡數被魂幡吸走,那張殘破的布幡上,一個又一個螞蟻大小的名字憑空出現。
林白臉上露出了難以遏制的笑意。
他賭對了!
這個夢境,本來就源自于一只鬼。
這里沒有任何人或鬼,是獨立的個體,它們全都是二少爺!
一旦萬魂幡被觸動,就沒有人跑得了!
天穹之上,傳來了二少爺不可置信的聲音,下一刻一條帶著鮮血的臂膀飛了下來。
它竟然自斷一臂,隨后沖出了白家鎮(zhèn),想逃往其它地方。
可今晚的夢境,本就只有白家鎮(zhèn)。
它此舉相當于放棄了這個夢。
最大的支柱消失。
四周空氣傳來“咔嚓咔嚓”的怪聲,夢境突然開始坍塌。
而在坍塌之前。
天邊露出了一抹陽光。
現在時間分明還沒到清晨。
林白看到陽光瞬間,忍不住又是一聲罵娘。
他突然明白了。
白家鎮(zhèn)根本就沒有夜晚,也沒有白天。
瘋女人口中的“夜晚”是一種指代,只要二少爺還在白家鎮(zhèn),這里的天,始終都是漆黑一片的!
也就是說。
想帶白淺逃出百年前這個夜晚。
就必須要直面,在夢境中處于無敵狀態(tài)的二少爺。
你媽的。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難度?
“我去你@#¥%……”
在夢境潰散前一刻,林白還在破口大罵。
他覺得詭神的噩夢,根本就不是等著別人來拯救,而是專門用于坑殺一個又一個活人。
這種東西,就算是天賦異稟的老王,或者什么存活了百年的靈異大人物來了,也根本找不到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