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深處,一座沒有窗戶,墻上打著鐵皮的房屋前,幾個年輕人或坐或站,百無聊賴。
和外面的熱鬧、喜慶不同。
這里一片幽靜之象,甚至有些壓抑。
“大志哥,老家伙們都干嘛去了,要我們來看守婷婷表姐?”一個青年,扭頭朝旁邊問道。
這群人都穿著貼身的黑灰色勁裝,這是一種祖傳服飾。
一般而言,只有柳家辦大事的時候,家族子弟才會穿得這么莊重。
“閉嘴!老家伙不是你叫的,婷婷表妹以后也該稱主母了,遲早有一天,你這貨死在這張嘴上!”
一個上身雄壯,像健身選手一樣的青年寒聲道,話語中帶著警告意味。
“切,裝什么,他家不是和婷婷家關系好嗎,還不是老老實實看守這里!”
不遠處蹲著的兩個青年,有些不屑的笑了一聲。
柳大志皺了皺眉,終究沒有多說什么。
他是柳家年輕一代第一高手,收拾這些表弟表哥,就跟玩兒一樣。
放在平時,他早就動手了。
可此時的他,心情十分復雜。
身后這間屋子,是柳家類似監牢一樣的地方,里面關著的,是從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表妹。
柳婷在被接回柳家后,老祖宗帶她在祠堂向常二太爺祈禱,很快人就醒了過來。
但在聽到自己要嫁給蛇神時。
這妮子發了瘋。
當時硬生生拆了一棟老院子。
這可都是幾百年前流傳下來的古董,每一棟價值幾億都不止。
原本家里長老,只是想把她軟禁起來。
可在柳婷又連拆兩棟院子后,實在忍不了了,才把人關進了柳家監牢。
這表妹也是作死。
嫁給蛇神,成為主母,生下蛇神子,本是一件無上榮耀,是全族都要慶賀的喜事。
柳大志不明白,她為什么會這么抗拒。
“老東西們估計是在商議家族未來的發展方向,畢竟只要出了蛇神子,我們恐怕就要成為出馬五家之首了。據說這次,另外四家,有兩家氣得都沒來人,只有胡、灰兩家來人了。”
“不久前我撞見了有一家的老家伙,那老貨,吹胡子瞪眼的,不像是來投喜,倒像是奔喪!”
“嘿嘿,也該輪到咱柳家坐主位了!”
幾個青年低聲議論,言語間毫不客氣。
出馬五家,對外自然是同氣連枝,可對內,卻又各自爭端不斷,誰都不服誰。
“閉嘴!”柳大志突然呵斥一聲。
有人不服,想扭頭反駁。
在戰亂時期,自然是實力為尊,可現在的和平社會,雖然有靈異,但畢竟還維持著明面上的和諧。
基金會嚴令,一旦有無故殺害靈異掌控者、奇人異士的,都要被列入通緝名單。
因此,雖然柳大志是柳家這一代和柳婷并列的最強小輩,但并沒有太多威信。
不過反駁那人一抬頭,又停下了口中的話。
無它。
院子門口,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白色印花旗袍,頭上戴著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造型的裝飾花。
她似乎走錯了路,看到前方一群人,正緊張的東張西望,滴溜溜的眼眶中,滿是惶恐不安。
粉雕玉琢的臉,活像一個中式洋娃娃。
這個姑娘的出現,一下子把五六名柳家青年,視線全都牽引了過去。
“我去!這誰家女兒,太可愛了!”
“好美,是哪個賓客家的嗎?”
“呵呵,就怕不是女兒,是干女兒!”
幾個青年七嘴八舌。
唯有柳大志眉頭皺起,面色漸冰。
有大膽的,已經走了上去:“喂,小妹妹,你從哪里來的,這里是柳家禁地,賓客不許入內的。”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找不到路了。”小姑娘嬌滴滴的開口,像是隨時會哭出來。
“哎喲~”那青年聽得身體一酥,連連擺手:“別怕別怕,哥哥帶你出去!”
“一般人進來,肯定要挨罰了,但有哥哥在,保你無事!”
他把胸口拍得砰砰響,上前就想去拉小姑娘的手。
后面幾個人高呼“住手”“狗東西”“惡狼”,極為不忿。
柳大志則呵斥了一聲:“柳誠,別忘了今晚的任務,長老們前去議事,這里需要我們看守!”
“大志哥,算了吧,還看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柳家這監牢,以前關過一位活蹦亂跳的五級高手。”
“這玩意兒只要門一鎖,哪要什么看守?就是做個樣子而已,我先去送送人小姑娘,馬上就回來!”
叫柳誠的青年頭都沒回,隨便糊弄了柳大志兩句,拽著姑娘嬌嫩的小手就往外走。
小姑娘低著頭,體態婀娜,一搖一晃,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后面,活脫脫一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兒。
這一幕把其余幾人看得心底一股莫名邪火。
這么好的妹子。
真讓柳誠泡了去?
“淦!不管了,大志哥,你幫我們看著點兒,我也去送送小姑娘,回頭看能不能加個微信什么的。”另一個青年說完,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我也去!”
“老子也得去,苗條淑女,君子好逑,那幾個粗俗貨能追得上這種絕色嗎?還是得老子南河市炮王出手!”
“……”
幾乎只是眨眼間,幾個看守柳婷的青年,已經跑得空無一人。
只剩柳大志,如同一座鐵塔般,立門口,臉上帶著生人勿進的寒色。
他眼眶深處,也有些發紅,體表溫度很高,就跟發高燒了一樣。
內心的欲火不斷燃燒。
柳大志臉色則越來越沉:“有問題!?”
他看出了不對勁。
可已經晚了。
人全跑光了。
他掏出手機,就想聯系家里長輩。
這時院子門口,已經出現了一道人影,穿著和柳大志一樣的衣服,額頭有一道疤,手里捏著一柄樸刀。
“是你小子!”柳大志認出了來人。
陰影之下的男人一步步走出來,口中念念有詞,已經在吟誦請神的法訣。
“哥,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事,弟弟今天求你,放過柳婷表姐!”柳二娃神色堅毅,身上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一份憂郁。
這兩天以來,他經歷了太多尋常人一輩子不會經歷的事情。
本以為的血脈至親,卻要親手坑害,自己最親近的表姐。
都是一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柳二娃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