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一位位老人來到柳家宗祠前。
正打算進去查看,蛇神像的靈性是否還在,能否繼續今日大喜。
突然。
他們看到站在門口那個年輕人的身體上,出現了一道道裂口,鮮血噴涌而出。
年輕人一身氣息瞬息萎靡,似乎遭受到了某種嚴重的創傷。
“是蛇神!蛇神顯靈了!”有柳家中年人興奮大喊。
“蛇神在懲戒他!懲戒這個不敬鬼神的瘋子!”柳家子弟也紛紛圍了上來,一雙雙眼睛中,帶著振奮和崇敬。
“冒犯柳家者,就是這個下場!”
群情激奮的聲音中。
柳暮、一位位族老,甚至包括胡、白兩家的老人,卻全都陷入了沉默,臉上表情說不出的呆滯。
蛇神吃祭,根本不是這樣的?。?/p>
不該是一陣黑風席卷,宗祠大門關上,隨后生祭直接消失不見嗎?
為什么……為什么這個人身上會流血。
為什么原本已經失去了靈魂的他,還會有生人氣息往外流露???
“林白!”柳婷不顧一切沖了上去。
剛要踏入宗祠。
渾身是血的林白突然抖了一下,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嘶!好痛!”
他慘叫著仰倒,恰好被柳婷接住。
“你,你怎么樣了,是蛇神在懲戒你嗎!太好了,你還活著,你還能活下去嗎,藥……對了……藥,給你藥,快吃!快吃!”柳婷摸出一瓶柳家獨有的靈蛇散,想往林白嘴里塞。
被林白一把按住了手。
“我沒事,這藥不起作用?!?/p>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里取出一枚青綠色丹丸,塞進嘴里。
但要想愈合這一身的“道傷”,還需要大半天時間。
林白扶著柳婷的肩頭,一點點站起身來。
柳家子弟群情激憤,紛紛揮著拳頭,揚言要殺了他。
“此人已經被蛇神懲戒,失去了一身力量,上,殺了他!”
“弄死他,柳家不是什么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老祖宗,還請讓我們出手!”
“閉嘴!”一聲暴喝,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他們還從未見到,這位儒雅的老祖,這樣發火過。
“一群蠢貨!”一位族老也一甩手,瞪了后方眾人一眼。
不過他們并未向其余人解釋這其中的問題,只是紛紛警惕的望著林白。
如果真說出來,那是自滅威風,白損面子。
“閣下……”柳暮開口,剛想說些什么,突然臉色一變。
祠堂突然震動起來,一尊尊祖宗牌位,轟然倒塌,那座無臉的蛇神像上,竟出現了一道裂口。
林白回過頭看了一眼,嘿笑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自已在夢里,并未真正殺死“蛇神”。
對方的氣息和不久前,他在夢里見到的二少爺很像,甚至還要更為神秘、古老。
它應該也是一種“遺蛻”。
可能是比鬼新娘更厲害的詭神的,甚至也可能是傳聞中,比詭神更恐怖的禁忌的。
就連一只四級夢魘,都能狡兔三窟,被林白多次毀去夢境還能活下來。
二少爺、蛇神這種層次的靈異,沒道理一次就死。
這一點,林白自然明白。
但他也不關心。
因為這些存在,如果只能在夢里,展現出最恐怖的一面來。
那不管何時,都只是他餐桌上的一盤菜。
而且每一次相遇之后,祂們都只會更敬畏自已!
不過在夢境中,顯化元嬰身后,林白也察覺到。
蛇神,本質上還不如鬼新娘,原本的祂或許比一般詭神強大很多,但祂只剩下了遺蛻。
而不是“二少爺”這種,還能繼續選擇一具軀體,復蘇為下一任詭神的真實存在。
簡單來說,蛇神存在的時代過于久遠,祂根本沒能活到這個時代,活下來的只是一件“衣服”。
“這樣的東西,倒是比鬼新娘安全很多,有機會的話,我該進去多吸幾口鬼炁?!绷职奏痪?。
在夢里“刷”鬼新娘這種東西,還需要擔心,祂會不會在現實中出現,一巴掌拍死自已。
可蛇神,已經沒有“現實身”了,祂是一輩子只能活在夢里的遺老。
看到眼前一幕,柳暮剛才想說的話,似乎憋了回去。
“閣下此次到來,到底有何種目的?”
林白聞言抬起頭,雖然氣息虛弱到極致,但此時的他,在現場一位位六級高手眼里,卻成了根本不可招惹的對象。
他咧嘴笑了笑:“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跟你們蛇神敘了一下舊。”
“祂囑咐我,吩咐你們兩件事?!?/p>
“第一,把柳婷當成下任家主培養,不得干涉她任何事,不得再逼迫她當柳二太奶?!?/p>
“第二,下次蛇神靈性重新恢復的時候,第一時間通知我過來,我要去為蛇神辦一件事,祂迫切的想知道結果!”
“另外,如果這兩件事,你們都不信,就等下次我過來了,讓蛇神親自跟你們說?!?/p>
林白說完。
柳暮和一位位柳家族老,陷入了沉思。
他們這種眉毛都快掉光了的老家伙,自然不是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的。
但一番權衡,眼神交流數次后,他們還是決定,不去招惹林白。
“知道了,這兩件事,老夫會照做?!绷赫Z氣又恢復了古井不波,他的目光一直沒有從林白身上移開過,眼底深處,似乎有寒芒閃過。
林白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
他不由得感慨。
這個靈異世界中的老東西,果然都沒這么好騙。
自已虎皮都扯這么大了。
而且真的能從蛇神夢境中活著出來,甚至還造成了柳氏祖宗牌位震蕩,蛇神像產生裂痕等“異象”。
竟然依舊沒完全瞞過他們。
柳暮這老小子估計在想。
要不要冒險出手,嘗試殺了自已吧?
如果自已能被他殺死。
什么“和蛇神敘舊”,什么“二少爺”,都成了不攻自破的謊言。
靈異世界中,得到一些位格極高的物品,或是一些詭異存在的青睞,并非難事。
但柳暮應該也不敢賭。
他只是在懷疑自已“驅狼吞虎”,卻無法百分百確認。
“走?!绷职啄铑^百轉,最后只吐出一個字。
柳婷扶著他往外走去。
現在只要能帶柳婷離開,就是最好的結局。
只要回到平安公寓,就算柳暮這老小子追來了,也不是什么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