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盯著水晶棺看的時候,越看越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他突然開口:“你們動過這東西了?”
“沒……沒有。”賈瞳的聲音,說不出的發慌。
此刻的水晶棺,有一大半都裸露了出來,上面的泥土層,大塊脫落,掉在了房頂上。
“咔咔”
蛋殼剝落一樣的聲響傳來,林白發現,上面的泥土層,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落。
他看向賈瞳。
賈瞳也滿面震驚,拿出筆,嘗試寫下這種變化。
看來她也不懂。
林白突然皺了皺眉,沒有自已上前,黑暗中出現了一個沒有臉的女人,走到水晶棺旁。
女人彎腰低頭,去撿地上的泥土片,卻無法做到。
因為此刻,那些泥土,竟然和樓體融在了一起。
“原來是想鳩占鵲巢,我還說呢,這東西還挺懂禮貌,一絲靈氣都沒有吸。”
“果然,真正的強盜,是不會在乎你那一分一毛的,要搶,就全部搶走!”
林白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剛才思考,水晶棺為什么出現在這里時,下意識只能想到,自已和李鯉曾經的交集。
這是因為,水晶棺始終沒有吸過靈氣,所以他沒有想到,是被靈氣引來這個原因。
但現在看來,它是想直接占領,自已建好的道場,坐擁這里的一切。
“對了,小乘法宗的覆滅,該不會也和這東西有關吧?”
林白想起了。
江籠鎮的悲劇之后,有一位和基金會友好的奇人異士,建立起倒懸尸陣,獨力處理了這個大麻煩。
在知道了更多隱秘后,他對這件事,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那個小乘法教,按照傳聞,還挺實在的。
庇護一方,享受鎮民供奉,不參與外界的風風雨雨。
可他們就是莫名其妙被滅門了。
而被滅門后,遺址上恰好又出現了水晶棺。
賈瞳剛才說,這個妄圖占據陰神權柄的女人,失敗后“化為百川”,積蓄到足夠力量后,就會重新活過來。
所以她積蓄力量的方式是什么呢?
好難猜啊!
林白咬著牙,喃喃低語,突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平安公寓,好像即將成為下一個小乘法教!
“問都不問就想占據我的東西,就算是熟人,這也太沒有禮貌了吧?”
林白拎著萬顱錘,眼神越來越冷。
水晶棺上的泥層還在脫落,平安公寓頂層的水泥地被泥土覆蓋后,竟真的在一點點轉化為土質。
這種變化還在朝著遠處彌漫。
這是一種很強硬的“同化”。
連“十相森羅陣陣”,也無法抵抗,因為它不是來自外部的力量,而是直接從根本上,將你取締。
它沒有嘗試破壞平安公寓任何一寸土地。
只是將主人,由林白,換成了自已。
“砰”
一聲巨響,賈瞳瞪大了眼,想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林白一錘轟上水晶棺,可竟然沒有撼動其絲毫。
他毫不猶豫,法訣掐動,一道巨大的身影凌空出現,龐大的手掌覆蓋而下,壓住了整座水晶棺。
十面羅剎用力拔動,就算不能毀壞,至少也要把這具棺材,先丟出去。
然而。
整座平安公寓都開始搖晃起來,仿佛要被連根拔起了,棺材竟還死死附著在樓頂,紋絲不動。
林白只能黑著臉停手。
這么一折騰。
水晶棺上土層已經完全脫落,露出了里面,身材容貌姣好的女人。
她靜靜躺在那里,雙眼緊閉,兩手互相按著,放置在胸口中間,擠壓得有些變形,看上去帶著一種神圣,又有一絲挑動人欲望的誘惑。
可林白眼底卻只有殺意。
占人道場,猶如殺人父母。
他甚至已經在盤算,要不要開太陰戮世引了。
一條命只能用一次的大招,用來殺一個即將成功的陰神權柄掌控者。
值得嗎?
土層翻滾,水泥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泥土化。
林白能感覺到,自已對法陣和這棟樓的掌控力,正在以一種極度緩慢的速度一點點流逝。
慢歸慢。
要是無法阻止這種流逝。
恐怕一個晚上不到,平安公寓,就不是自已的了!
林白想到了什么,一招手,一座神龕出現在手里。
“只有詭神才能對付詭神,那陰神呢?”
在賈瞳口中,詭神只是陰神尸體上爬起來的蛆蟲,這種說法帶著一定的鄙視意味,也具有很強的誤導性。
好像詭神在陰神面前,不值一提似的。
可林白更相信鄭前的說法。
詭神和陰神,在力量本質上,沒有區別。
祂們只是兩種不同的靈異存在形式而已。
林白拿著神龕,望著里面的泥胎,他至今沒搞懂,這是什么東西。
好像有自已一絲心頭血在里面。
又好像留下了鬼新娘的一絲力量。
但更多的,是連他這個神龕主人,都弄不明白的組成部分。
“哇~哇!”
突然,林白眼神一肅,他好像聽到了一聲很淡的,嬰兒哭聲。
“不會吧?”
他愈發驚疑不定起來,盯著泥胎:“這該不會真是白淺留給我的孩子吧?”
“她不會趁著我睡覺的時候……血虧啊!我特么都還沒爽到!”
林白罵罵咧咧,愈發憤懣。
不過很快,那哭聲又一次響起,帶著某種急迫。
林白皺著眉,愈發搞不懂了。
為什么此前,這泥胎從沒哭過。
一回到平安公寓就哭,跟餓了一樣,它難道也能吸收靈氣?
不對!
剛回到平安公寓,也沒有這種哭聲,它之所以哭,是在見到……水晶棺之后?
林白生出一個沒來由的想法。
雖然他本就是想借助神龕,來對付陰神的侵蝕,可泥胎中帶著一絲貪婪的哭聲,反而讓他愣住了。
“我們該逃了!離這東西遠點,它比外面那東西,更麻煩!”這時“鄭前”突然開口提醒,他好像知道什么,但不便多說。
賈瞳已經跑到了下樓的天臺門口,她十分惜命。
林白聽到提醒,一低頭,發現泥土化已經蔓延到了自已腳下。
他這次不再猶豫,伸手就把神龕按了下去。
一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周圍一切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
這種異象,持續了一秒不到。
一般人根本無法察覺。
可煉氣六層的強大靈感,還是感覺到了。
林白猜測,剛才已經有過一場特殊的交鋒,只是就連自已這種層次的高手,也看不出交鋒的具體內容。
轉過頭。
鄭前和賈瞳似乎什么都沒發現。
他又扭頭回來,低頭想看看泥土化蔓延到哪里了。
結果一看,直接傻了眼。
泥土化竟在快速收縮。
而自已的神龕,則宛如中邪了一樣,笨拙的左右搖晃,挪動位置,追著那些土層而去。
林白仔細看才發現。
泥胎路過的地方,土層仿佛直接被吞噬了。
“它能吃這種棺材上掉下來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