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變態的要求,你覺得我很美嗎,可那只是夢里的我。真正的我丑陋得讓所有人都厭棄,我才會甘愿沉淪進虛假的夢里,如果是這樣,你還會喜歡我的味道嗎?”
陳小琴怪笑著開口,她的意識已經完全被那只噩夢中的鬼占據了。
為了救老板,這是她和陳小雨自愿的。
林白沒有回應。
他緊盯著無光路,身上氣息越來越危險。
打沉這座鬼蜮,并不是他信口開河。
如果那人真的敢出來,他會不顧一切出手。
自已和道胎,兩次兵解登仙+太陰戮世引,還有兩次鬼帝指。
拼著一身真氣清空,肉身被毀,林白也不會讓那東西好過。
他最慘的結局,也就是血魔解體逃離。
不過這樣一來。
平安公寓的一切,恐怕都保不住了。
似乎注意到了林白的憤怒。
長發女人沒再多嘴,而是自顧自點了點頭:“好啊,你想要我的畫,我就畫出一個我夜夜都來陪你!”
她根本舍不得放棄一片天地紫氣如此濃郁的福地,竟然自已說服了自已。
很快,長發女人出手了。
它笑魘如花,引頸輕唱。
一曲悠長空靈的歌聲,穿透了死寂壓抑的夜空。
這首歌沒有歌詞,只有簡單的“啊”,配合不同的音調變幻,匯成了一首令人迷醉的樂曲。
時而低沉,時而輕快,時而又高昂恢宏,如同世界末日前的狂響曲。
隨著歌聲搖曳,樓頂四周盛開了一朵朵幽藍色的小花。
它們只有豆粒大小,散發著美麗的熒光,星星點點,像一片地上的星辰,又像夢里的精靈。
藍花盛開,形成了一片花圃。
它們蓋住了出現在林白腳下的一口口井。
井底有血紅色的倒刺大劍猛然冒出,可在觸及藍色小花時,竟然化作星星點點的顆粒消散了,就像是一場噩夢散場。
不光如此。
藍花竟然還在侵蝕那些“井”。
它們落入井底,像雀躍的精靈一樣,從另一口井中冒出,落在了一道道鄭前的影子身上。
在觸及這些影子后。
精靈般的花朵突然變得嗜血,藍色熒光觸及的地方,一個個影子的身體,就如同醒來的夢境一般潰散,眨眼消失無蹤。
“你媽!”鄭前突然發出了怒吼。
并不是因為自已的影子被人滅了。
而是他的身體被一柄又一柄血劍貫穿,像一個燒烤架一樣,懸在了半空中。
他憤怒的是。
那個女人為什么只救林白?
她甚至還有余力去殺死幾個影子,就不看自已一眼嗎?
“艸,靠人不如靠自已,人的內心果然都是一口藏著惡的井,這個世界對我沒有一絲善意,殺了!全豆沙了!”
鄭前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憤恨起來。
強烈的怨氣在他身上升騰,他竟然強忍渾身被撕裂的痛苦,又一次朝著腳下的井口揮劍。
一劍刺下。
前方地面冒出了一柄又一柄血劍,將一個個他的影子貫穿。
憤怒狀態下,鄭前的力量好像又增強了幾分,不過這一劍之后,他也到了極限,跌倒在地,手中血劍都變得黯淡了。
藍色花朵飛舞,像一只只蝴蝶,看似輕靈美麗,可每當落在一個影子身上時,就會讓一道堪比鬼王的靈異,如同夢醒一般消散。
這種手段看得人頭皮發麻。
某種意義上,比手持血劍,滿臉兇狂的鄭前還要可怕,殺人于無形,甚至還會讓人驚呼好美。
這一輪影子,很快被屠殺一空。
遠處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快速蠕動,伴隨著一個男人咬著牙的笑聲。
“你們到極限了嗎?”
那是一個嘶啞的聲音,沒有什么特色,但卻源自于一只堪比頂級鬼王的源頭鬼。
“戰斗,才剛剛開始!”
到了這種級別,智慧已經幾乎和活人無異,這只鬼謔笑著開口,緊接著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你媽的,別逼老子,等我從噩夢深處走出來,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小螞蟻!”鄭前揮舞著黯淡的血劍大喊,他雖然已經無力再出手哪怕一次,但口頭上卻一點不愿意吃虧。
屋頂上,懸浮半空的長發女人看到街角走來的,一個個鄭前,還有自已的影子,她停下了歌聲,搖了搖頭:“我只能幫到這里了,希望你不要死,我做過一個夢,那個夢里,最后的贏家是你,呵呵。”
女人吃吃笑了一聲,陳小琴胸口捧著的畫里的女人,此刻早已經千瘡百孔。
隔著噩夢和現實的距離出手,即便是對于祀鬼而言,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長發女人沒有選擇袖手旁觀。
原因自然也不是什么預知夢。
它的確做過一個夢,只是那個夢里,它看到了所有人,包括那口棺材里躺著的女人,和那個神龕中供奉的泥胎。
獨獨沒有……這個男人!
那一刻,長發女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已的夢,容不下他。
作為一只祀鬼級別的夢魘,就算是詭神來到自已夢里,自已雖然打不過,但至少能藏起來,或者逃出這個夢。
可夢里連出現這個男人的資格都沒有。
它想不出原因,也不敢繼續去想。
所以當時,長發女人直接爆開了所有的畫,根本不敢讓這個男人入夢。
幽藍色的花朵一朵朵消失。
長發女人落地,眼神變化成惶恐不安,是陳小琴回來了。
鄭前手中血刃,也徹底褪去了血色,他無力癱倒在地,看著前方那十幾道影子逼近,臉上只有嘲笑。
“呵呵,沒想到栽在這種地方!”
一片幽藍色的花重新飄散出來,這一次卻是從前方,飄向平安公寓。
一柄柄血刃出現在黑夜中,朝著地面的井刺下。
平安公寓樓頂、鄭前前方,分別出現了一口口井,那下面傳來暴虐恐怖的氣息。
這時。
林白終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緩緩吐出一口氣。
“成了。”
整座平安公寓,似乎都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公寓內傳出一個個嬰兒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座公寓,此前吸取鬼蜮,凝聚而成的大量靈氣,驟然暴動。
一道形如惡鬼的巨大身影,緩緩在夜空中凝實。
它的渾身在流血,那是巖漿般的血液,滾燙又刺目,它有十張臉,這次每一張都有了五官。
除開最中間一張臉上,是個沒有表情的女性面孔之外,其余的臉各有特色,但就是不像人類,有點像戲臺上,那些裝扮夸張的鬼怪面具。
不過這個說法反了。
面具是取了傳說中的羅剎鬼魅之形塑成,而它……就是羅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