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其實明白。
這兩只鬼,全都有些不懷好意。
它們有自已的小心思。
不管是畫還是井,都遠遠不止,它們口中所說的作用。
兩鬼之所以強調,最好一定要在噩夢深處使用,否則就浪費了這次機會。
恐怕是因為。
一旦自已把東西帶噩夢之中,它們就能鎖定自已的位置吧?
不過林白思考再三,覺得把東西帶在身上,也沒什么問題。
活人鄭前還在平安公寓。
自已要是死了,兩個法陣會自毀,他絕對活不下去。
每一個鬼鄭前,都會對此投鼠忌器。
藍鶯就更簡單了。
它是一只夢鬼。
如果真的動了歪心思,后悔的一定不是林白。
另外。
林白猜測,青龍山的情況,或許也和噩夢世界有關。
不管高陽還是王槐,都跟噩夢里的鬼,有所牽扯。
根據基金會對這里的調查,現實之中,山頂的確出現了一座學校,但那是廢校,早已經破敗,里面見不到一個人,一只鬼。
唯一的解釋就是。
自已那些老同學,去了另一個世界。
車輛行駛,沒過多久,已經接近山頂,盤山公路兩旁,栽種著整整齊齊的槐樹,樹葉隨著涼爽的夜風搖曳,發出沙沙的響。
林白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他總覺得,這一幕自已在哪里看過。
可仔細回想。
他的人生之中,好像從來沒有去過哪個地方,是像這樣種著一排排老槐樹的。
而且這種熟悉感,還不是去過一次這么簡單。
林白總覺得,自已曾經就是像這樣,路過一排排老槐樹,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清風拂面,樹葉落在臉上。
旁邊的女同學突然拍了一下自已肩膀,香氣撲面而來,回過頭,是一張嬌俏調皮的笑臉。
肩頭猛的一涼。
他正這么想著的時候,似乎真的有人拍了一下自已肩膀。
不過和記憶中不同的是,那只溫暖的小手,成了一只冰冷僵硬的慘白人手,撲鼻而來的少女芬芳,成了一股濃重的尸體惡臭。
脊背冰涼。
他的背后好像站著一個人。
可林白明明是坐在車輛后座,倚靠在椅背上。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聞到想要的東西,回過頭,也沒有對上一張腐爛腫脹的臉。
沒有異常。
林白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以他現在的靈覺,發現不了,但卻又實實在在,在影響自已的鬼。
至少也是鬼王之上!
“青龍山的危險程度,比我想象的要高,這里和一只祀鬼有關,還是藏著神龕,或者某尊陰神的祭奠物?”
林白內心,一種莫名的情緒在滋生。
他不可遏制的回想起了一段,好像本不該屬于自已的人生。
“從進入這條路開始,就有一股力量影響了我。”
“它想把我變成另一個人?”
林白突然摸出校牌。
上面的19班林白,字跡好像比以前模糊了許多。
那些字染著干涸的血跡,似乎在動。
不斷蠕動之下。
另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緩緩成型。
“19班,林舒?這是我的新名字?呵呵,角色扮演?我喜歡!”
林白輕輕撫摸校牌,車外的景象快速掠過,前方一棟破破爛爛,年代感很強的學校,已經逐漸顯出了一個輪廓。
“又回來了,好久不見啊,不知道老師他們還在不在。”
就在幾分鐘前,林白還依稀能反應過來,自已是被蠱惑了。
可現在,他卻仿佛已經完全融入了角色,看到前方明明應該陌生的廢校,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涌現出一段又一段的青春記憶。
和同學打鬧著在操場上走過,見到喜歡的女生了,一把將同學掀翻在地。
嚴厲的班主任走出門口,全班集體松了一口氣,互相對視,嘿嘿嘿的笑。
半夜從高高的圍墻翻下,想去上網,一跳下來岔了氣,痛得眼淚都出來了,開口第一句話卻是“別告訴我媽”。
……
一樁樁回憶,讓眼前已經破敗老舊,墻上長滿了爬山虎,校門內堆砌著垃圾的老學校,似乎又變得生動親切起來了。
林白眼中露出追憶。
不知道什么時候,車輛已經停在了校門口。
校門上方是幾個鎏金鐵字。
【陽山中學】
大鐵門上拴著小鐵門的鏈子并沒有鎖,可能是已經被別人撬開過了。
林白推開門,走入學校,踩著一些已經泛白的塑料零食袋,不急不緩的往里走去。
他臉上神情,不斷變化,時而追憶,時而又眉頭緊鎖。
“我叫林舒,這里是我的母校……不對,可我明明是來處理靈異事件的……對了,我的老同學全都被困在了靈異之中……”
林白還記得自已絕大部分東西。
可中學時期的身份,卻莫名和另一個人重合了。
“原來是這樣,想進入這所學校,就一定要有一個跟這里有關系的身份。”
當來到一棟老舊教學樓前時,林白終于想明白了一些事。
越是深入校園。
他腦海中就有越來越多的記憶被蒙蔽,替換成了別的記憶。
但關鍵的東西,他依舊記得很清晰。
林白一只手死死抓著一個黑色大包,把里面一些好收納的物品,往自已衣服、褲子里塞了一些。
“進入學校后,我可能還會忘記更多的東西,得提前做好準備了。”有過上一次在白家村的經歷,他這次明顯熟練了許多。
“就是這里了!”踩著滿地灰塵和垃圾,林白走進了前方的教學樓。
在一樓左邊一間教室里,他看到了一個讓他瞬間瞳孔地震的東西。
一座神龕!
這座神龕的樣子,林白以前從來沒見過。
一根根白骨搭建成一個小屋子的模樣,底盤則是一塊石頭墓碑,上面墓主人的名字已經被風吹雨打得模糊不清了,反而是幾個小孩子調皮刻畫下的一只烏龜,一只小雞,幾張笑臉,痕跡清晰,線條硬朗。
另外。
神龕里供奉著的東西也很古怪。
那是半塊橡皮。
原本是長方形的,但被裁剪成了一個正方體。
橡皮上用紅色圓珠筆畫著半顆簡陋的愛心,還細心的一橫一橫,涂抹得滿滿當當。
從秀氣的筆跡上來看,似乎是一個女孩子畫的。
不過只剩下一半的橡皮上,愛心也不再完美,斷口處歪歪曲曲的,看上去有一種強烈的撕裂感。
仿佛一顆活生生的人心,被撕成了兩半!
“舒望。”林白大著膽子,翻開橡皮擦,發現背面竟然寫著一個人的名字,“望”字被掰去了大部分,但通過殘余部分,很容易推理出來這是什么字。
“這是詭神的名字嗎?還是詭神喜歡的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