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開口的時候,林白臉色有些異樣。
對方說出的,其實也是一個,他一直以來,藏在心底的秘密。
那就是不論是百年前的王槐,還是高中時期王槐,以及現在的王槐,樣子從來沒變過。
林白對此一直沒展現出過絲毫疑惑。
看破不說破,大家都好過,心照不宣是一種處世智慧。
沒想到高陽直接提了出來。
被一條黑布蒙著眼睛的青年聞言,沒有想象中的暴怒,只是勾起嘴角,平靜開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靈異的復蘇,是不是跟你有關,殺了你,這個靈異末世,是不是就會終結?”
王槐這次搖了搖頭。
“噩夢源于現實,鬼源自于人,這場災難從來不是某一個人引起的,也不會因為任何一人的死或活而終結。”
“那就試試好了。”高陽壓低了帽檐,這次他的臉移向了另一個人。
兩手插兜的林白有些意外。
他印象中,自已和這個高陽,并沒有任何交集,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自已都早已經遺忘了這位老同學。
“我從未真正看透過你,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你都是一個無法預測的變數,林白。”
“作為有資格影響未來的人。”
“你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高陽朝著前方伸出一只手,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自信的弧度。
“我為了活人世界的未來而戰,你身邊是死者的王,好好選一次吧,不是所有人的選擇,都有資格影響歷史,但你恰好不在這些庸碌者之列!”
林白看看身旁的王槐。
又看看前方的高陽。
他一雙瞳孔突然化為一片漆黑。
眼睛里的兩人頓時發生了變化。
高陽身上冒出絲絲縷縷,如同香火一樣的煙氣。
而王槐身上卻什么都沒有。
林白有些譏諷的搖了搖頭:“為了活人世界未來而戰的,是一個死人,而死者的王,是一個活人?”
“高陽,我試圖相信你,可我說服不了自已的理智。”
“這座鬼校里,唯一的兩個活人,都站在黑暗中,你所處的光明,到底是為誰而亮?”
僅僅只是高陽和王槐的死活狀態,還無法讓林白說出這樣的話。
他沒有說出來的是。
高陽親手葬送了整個二十班的同學。
讓一群鮮活的生命,成為了鬼校的一部分,成為了一只只鬼。
這樣的人,真的會為了什么活人世界的未來而付出一切嗎?
“意料之中。”被拒絕后,高陽露在外面的半張臉上,沒有一絲憤怒。
他像是老友敘舊般喃喃自語,身上氣息卻越來越危險:“說實話,你們二位,在這個靈異世界之中,都是曾經的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你們的一舉一動,輕易就會牽動某種恐怖的靈異。”
“如果不是從未來回到現在,我連多看你們一眼的資格,都不具備,遇到你們這樣的人了,只會轉身就跑。”
“可這一次,我以十年后,對你們的全部了解布局。”
“我用往后十年的時間,策劃了十年前的一場謀殺。”
“我很想知道,這場天賜之局,究竟能否殺王!”
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高陽的聲音已經轟隆如雷,仿佛整座鬼校都在跟著他咆哮。
周圍學生會成員身上,突然冒出一股股濃重的煞氣。
他們氣勢陡增,機械式的朝前邁步,面無表情的臉上,嘴唇蠕動,似乎在背誦一條條校規。
一群學生會成員身上,竟出現了比軍隊還鐵血的氣質。
他們手中提燈光芒愈發熾盛,如同一雙雙大手,撕裂了前方僅存的一小片黑暗。
王槐也沒有坐以待斃。
他扶了扶眼眶上的黑布,搖了搖頭。
“想殺王某的人,數不勝數,可他們都化為了歷史的塵埃。”
他伸出一只手,攔住林白,朝后退去。
學生會則一步步向前,壓縮著僅剩的一小片黑暗。
可這些人沒有發現。
他們走過的地方,空氣中的黑暗,被光亮驅散了,可地面依舊漆黑如墨。
正當高陽皺了皺眉,似乎發現了什么時。
地下的黑暗中,已經探出來一只只蒼白的鬼手,一把撕開了幾名學生會成員的身體,從里面掏出一枚枚帶著黑色咒文的心臟。
一盞盞奈何燈落地,摔得粉碎。
原本學生會成員站著的地方,爬起來一只只穿著校服的鬼。
它們和一般的學生不太一樣,眼底糾纏著濃烈的惡意,每一個都曾是這所鬼校中,以非正常方式慘死的亡魂。
高陽沒有太過意外,只是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和中指朝前比劃了一個向前的手勢。
很快,他身后三位鬼校禁忌中,那個女學生走了上來。
女學生扎著兩個辮子,長相普通,但帶著一種青春感,只不過此刻的她,眼眶漆黑,齒縫染血,笑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驚悚感。
她很愛笑。
它沖著一群鬼校黑暗中,最可怕的鬼笑個不停。
并且,女學生還手舞足蹈起來,腦袋不斷左右搖晃,兩只手則在脖子處做出新疆舞的手勢。
她跳著跳著,動作愈發怪異,因為她左右扭頭的幅度,太大了。
前方一群黑暗中走出的鬼學生,一開始還無動于衷,后來好像被莫名其妙感染了,也以很不協調的姿勢,跟著搖晃起了身體。
突然。
雙馬尾女學生一把擰下了自已的腦袋。
這時一直無動于衷的王槐,突然伸出一只手,阻攔了林白的視野。
他內心某種強烈的悸動,這才消失。
“咔嚓”“咔嚓”“咔嚓”“咔……”
一聲聲脆響,前方的鬼學生,竟也集體擰下了它們的頭。
這還不是最詭異的。
鬼擰下腦袋,本身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舉動,可隨著這一動作,一群黑暗中的鬼學生,竟然全都倒地不起。
它們的靈異氣息快速潰散。
就連地面上那層奈何燈照不透的黑暗,也在迅速消弭。
這群鬼竟然被“擰頭”這樣一種,看似不可能的方式,徹底殺死了!
高陽扶了扶帽檐,嘴角上揚,學生會成員頓時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操場角落,僅剩的黑暗中逼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