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低著頭,跟著四名長老,默不作聲的往外走。
當聽到“平安公寓”這個地名時,他心底就是一驚,但還好,他忍住了沒有露出異樣。
下了山,幾人各自登上一輛有專人開車的越野車。
姜塵思考很久,還是給一個號碼,發去了消息。
滇市,一座高檔公寓樓內,已經是故事會種子級主角的姜小魚突然打開手機。
“什么?哥哥說,林白哥哥有難?”
“不行,我得……”
她正在喃喃自語時,鼻尖突然飄來一股異香。
好像是血肉散發出的味道,但卻并不腥臭惡心,反而會讓人生出生物最本能的欲望。
姜小魚眼神突然有些迷離:“我要做什么來著,我怎么……忘了。”
……
另一邊,越野車內。
姜塵突然渾身汗毛直豎,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眼珠子跟定格住了一樣。
他剛才好像看到,手機屏幕里,有一塊鮮紅的血肉冒了出來,要塞進自已身體里。
他猛然回過頭,看向那座山。
“難道是……那東西?”
腦海里浮現出一口漆黑棺材的樣子,姜塵一顆心都涼透了,那位人皮紙的源頭,被稱作會長的東西。
難道知道自已背叛了它?
“只要有這張人皮紙在,我們這些人,就時時刻刻,只能是那東西的傀儡!”
姜塵咬著牙,臉色很難看,但最終還是收起手機,不敢再有多余舉動。
至于那個救過自已妹妹命的人。
就只能希望他命大了。
……
云闕天宮,滇市最大的商務酒吧。
占地足足兩萬平的場地里,燈紅酒綠,人潮擁擠,重金屬音樂聽得人熱血澎湃。
看臺上年輕嫵媚的女人扭動身軀,看臺下一聲聲充滿著欲望的尖叫此起彼伏。
酒吧最好的位置,一晚上臺費高達三十六萬的半包圍包房中,此刻坐著幾個穿著與這里格格不入的人。
或者說。
他們的衣著,跟整個現代社會,都格格不入。
但這群人怡然自若,一點沒有尷尬的意思,反而各個眉眼張狂,望著四周年輕的身影,如同在看一條條豬狗。
包房內,七八個男人,穿著道袍,陪酒的美女,則是多達十幾個。
幾乎每個人都是左擁右抱,有的還把美女摟抱在身上,喘息如牛,雙目赤紅,美女則露出了痛苦又驚訝的神情,發出壓抑的痛呼。
“如今這世界,當真是好啊,放我們那個年代,哪有這種享受?”一個道人開口,他眉心刻著一道邪紋,看上去妖異又桀驁。
“是啊,多年未曾出來,我都快看不懂這個世界了,不過無妨,看不看得懂,不重要,能不能擁有讓別人去懂我們的力量,才重要!”一個方頭大耳,看著很憨厚的年輕道士,手上猛然用力。
他懷里的女人尖叫一聲,整張臉都漲紅了,但很快又轉為溫柔的打罵:“哎呀!道爺,你輕一點兒嘛!人家好痛~”
“說起來,能找到這種地方享樂,還多虧了蔣龍師弟,師弟,你怎么不挑兩個小娘子玩玩?”又有人開口,看向一個渾身遍布邪紋,眉眼冷厲的青年。
青年獨自坐在一位老道身旁,為其倒酒,身邊并沒有女人。
老道身旁也沒有女人。
但另外兩名老道,則是左擁右抱。
“幾位師兄,你們玩得開心就好。”蔣龍不動聲色的回答,并沒有過于諂媚。
原本以他的身份,對于這些從“嶗山”出來的人,應該稱呼師祖,恭敬百倍。
不過好在,去世的老師,為他留下了人脈。
一位上人級別的師公。
也就是一旁白發長須,不近女色,只是一杯一杯喝著酒的老道士。
所以在場的年輕道人,面對蔣龍,并沒有頤指氣使,反而帶著一種刻意交好。
同為一個山門,里面也分派系,蔣龍這一系,性格古怪,傳承者極少,但往往實力很強大,深受門主器重。
“哈哈,咱們邪道,講究的就是念頭通達,正視欲望,師弟,你著相了。”有一個身材很高的道士,遞過來一杯酒,笑呵呵道。
蔣龍心不在焉。
片刻后,他似乎終于鼓足勇氣,朝一旁的老道士開口:“師公,徒孫多一句嘴,今晚之事,或許沒這么簡單,平安公寓那個男人,我曾數次與他交手,他……”
喝酒的老道士還沒開口。
坐在所有人正中間,一名方耳老道率先說話了:“不必多言,門主的歸來,還缺一樣足夠分量的祭品,吾觀那片地方,天地紫氣異動,必有異寶。”
“這件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蔣龍還想說什么,卻被喝酒老道攔住。
老道士眉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對方耳老道拱了拱手:“遵師兄命!”
隨后又冷眼掃向蔣龍:“滾出去站著,這里有你多嘴的份嗎?”
蔣龍連忙跪地磕頭,隨后倒退著離開了包房。
不過他站在酒吧外吹風的時候,突然看到,自已師公也出來了。
這位幽泉道人不發一言,盯著自已徒孫,看了良久。
蔣龍有些發毛,連忙跪下:“師公,我錯了,我不該多嘴!”
卻被老道打斷:“何錯之有?”
蔣龍:“啊?”
“此次之事,已經商議好了。你我留守門主大祭之地,由幽古師兄等人前往那座平安公寓,這,都是因為你的多嘴。”
“那徒孫還是錯了,徒孫該死!”
“哈哈哈~”幽泉突然笑了起來:“門內皆知,我們這一脈,脾氣古怪,但總能笑到最后,覺得我們必有強大實力支撐。”
“但你可知,我們,其實才是嶗山自百年前大變故后,留下來的唯一正常人?”
蔣龍:“啊?”
“天地紫氣斷絕,道宗門人為了強大實力,轉為邪道肉修,筋肉入腦。一些人脾氣愈發暴躁,無法勸解,唯有我們,堅持了古法修道,邪道只是用于輔助。”
“所以他們從不懂思考,也不懂在這個靈異世界中,預知危險,遠離危險,才是最佳生存之道。”
“每每門內有大事,我們總是退居最后,落了個脾氣古怪之名。”
“徒孫,你已經學到了為師這一脈的精髓,你對危機的感知,很好,按照你跟師公私下所說,那人每每總能在關鍵時刻,有貴人相助,或是自身爆發雷霆偉力,鎮殺仇敵。”
“這種人,就是靈異世界中,最危險的東西,比祀鬼還要可怕,遠離他,是對的。”
“師公方才,也在想該以何種托詞,不去淌這趟渾水,你做的,很好。”
蔣龍望著幽泉老道那雙深陷眼窩的眼睛,只覺從中看到了大智慧,他深感自已跟對了人,納頭就拜。
“師公!吾當一輩子侍奉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