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聲冷哼,沒人看清是從什么地方發出來的。
黑暗中,憑空走出來五六道身影,竟然全都和林白長得一模一樣,甚至身上氣息,也分毫不差。
而且它們同樣皮膚皸裂,體內冒出白光。
這是《兵解登仙》的力量!
這一幕,鄭前和藍鶯早就見識過了。
那一次還僅僅只是一只,接近頂級鬼王的影鬼。
可這一次,卻是實打實的,現世中原本不可能存在的的,祀鬼級別的源頭影鬼在出手。
它復刻出的林白,竟全都達到了超越鬼王的層次!
這樣的手段太過驚悚了。
看得兩只噩夢深處的祀鬼,都是目瞪口呆。
而天空中的林白,卻是滿臉邪笑,毫不在意。
他雙瞳張開,化為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在四周掃過,最后鎖定了一個位置。
這時幾個和他相同的影子,已經沖了上來。
林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體表再一次開始了皸裂。
不知何時,他已經又一次把自已,替換成了一道邪影符,而真正的自已,則踩著棲影術,沖向了那片黑暗。
一聲巨響,幾個“林白”同歸于盡。
而那棟高樓下的黑暗中,卻出現了另一個林白,他面前,那個長發男人也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陰笑一聲,身體再度被陰影包裹。
然而這一次。
林白沒有要讓他離開的意思。
他締結了一個繁復的手印,身后突然出現一道恐怖的虛影。
林白伸手在半空中畫符,當一條條漆黑晦澀的線條,在空氣中出現時,他身后虛影的位格,竟然在肉眼可見的下降。
放在平常時候,他是絕對不會動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禁術的。
可現在的林白,明顯已經徹底喪失了全部理智,沒有任何試探,一上來就是最兇猛的大招。
“太陰……戮世引!”
一聲低吼。
他身后虛影變得無比虛淡,而那下降的位格,則凝聚成了一柄黑刀。
黑刀造型很普通,還有幾分虛幻,可當它斬落下來,那位叛神者卻五官扭曲,嘴里發出驚恐的吼叫。
下一刻,他被陰影包住,消失在原地。
可黑刀也隨之消失。
那一柄戮世殺仙的刀,一旦出鞘,斷然沒有無功而返的道理。
一片樓宇陰影下,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斬中,叛神者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傳來,一顆腦袋滾滾而出。
他的身形顯現。
無頭的尸體還屹立在那里。
滿臉邪性的林白臉上閃過一抹疑惑。
似乎在好奇,這一刀怎么沒砍死這位對手。
可當看到,那個長發男人,脖頸上,立著的一座通體漆黑的神龕后,他咧嘴一笑,仿佛明白了一切。
那座神龕,在最關鍵時刻,擋下了這一刀。
不過讓叛神者,和遠處兩只祀鬼目瞪口呆的是。
那座神龕上,竟然出現了一條細微的裂縫!
“那是……什么刀?”
“這神龕雖然喪失了詭神的掌控,但畢竟是完整的神龕,怎么可能被砍裂?!”
沒人回應它們的疑惑。
長發男人的腦袋化作陰影,像流動的水一樣,回到脖頸之上,又長了回去。
神龕就藏在他的身體里。
他的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指著林白,想說一句什么。
誰知林白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邪笑一聲,突然抬起一根手指,他背后那虛幻的身影又一次出現了。
而這一次。
這道虛影恐怖的氣勢,終于展露,壓得在場所有人和鬼,連靈魂都在顫栗。
“那是……什么?!”遠處觀戰的幾人,突然齊齊驚呼,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天穹之上,一根巨大的黑色圓柱體,宛如上蒼之劫,帶著無與倫比的恐怖氣勢,轟隆隆降下。
鬼帝指!
如果是清醒狀態下的林白,打法肯定不會如此魯莽。
可現在……他入魔了!
這一次,長發男人徹底開始顫栗了。
剛才那一刀,已經砍得他萌生了退意,根本沒有要繼續打下去的意思,只想依靠神龕的力量逃離。
而這一刻。
他竟生出一種強烈的驚悚。
內心不斷預警。
可腳步卻遲遲無法邁出。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
即便是逃,自已都逃不掉!
“為什么……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啊?!”
這位曾以身為子,算計詭神的絕世天才,這一刻終于感受到了,壓抑得他無法呼吸的絕望,那是依靠自已的智慧,絕對解決不了的困境。
比當初的詭神還要令他頭皮發麻。
“不!我不能死!”
“就算是選擇和那鬼東西融為一體,我也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才能重新見到她!”
突然,長發男人瘋了一樣,他一把撕開自已頭顱,揭開了壓在那座神龕上的一張符。
一股沉睡了不知道多少載的古老氣息,緩緩蘇醒。
一個聲音,同時在現場所有人內心最深處響起。
“鄭嬰,你終于肯讓我出來了?”
“從此以后,你將完全屬于本座,你會是下一任詭神,但卻要當我一輩子的傀儡。”
“且讓本座先看看,能把你逼到這一步的,到底是何等敵……敵……這是什么?!”
詭神的驚呼,很快便被另一種震徹到靈魂層面的巨響給淹沒了。
遠處所有人都跪倒在地,捂著腦袋,痛苦得難以自抑。
巨指落下,宛如蒼天劫,覆滅一切。
詭神也不例外!
那座漆黑的神龕內,傳來了刺耳的破裂聲,雙眸化為另一個人的長發男人,身形則在瞬間宛如被風蝕的巖石一樣,一點點消散。
不過詭神畢竟是詭神。
破碎的神龕中,有一個聲音不斷嘶吼哀嚎,數不清的陰影從四面八方涌來,拼了命抵擋那一指的力量。
就在神龕已經快要徹底破碎的剎那。
一道影子從那恐怖一指之下,逃脫向遠處,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邊。
“跑了?”林白滿臉邪笑,十分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你能跑一次,但跑不了一輩子,我已經記住你的氣息了,下一次,我一定要殺了你!”
“獵物就是要會跑,這樣才刺激。”
他倒不是不想追。
但連用兩門禁術,此時的林白,其實也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
不過心魔狀態下的他,桀驁無比,自然不會承認自身的虛弱,而是把放跑獵物,當成了一種游戲。
要是清醒下的林白 ,說什么也要冒險嘗試,把那座神龕留下來。
那特么可是詭神啊!
一旦復蘇,就算是現在煉氣七層的他,也沒幾條命可活。
這就是快速突破的代價,心魔,可是不管宿體將來會如何的,它只顧自已殺得爽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