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東華雙眼死死盯著藥鼎,瞳孔中倒映著青蛟焰的幽光,整個人被那翻騰的火焰攝去了魂魄。
墨玄的手法太精妙,每一縷火焰都像是活物,精準地舔舐著藥材的每一寸精華。
寒心草在高溫下化作一汪冰藍靈液,赤炎果則熔成赤紅漿汁,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鼎中緩緩靠近,彼此試探,卻又互相排斥。
“原來如此,師父是在用火焰強行壓制藥性沖突,讓它們被迫融合!”
姜東華喃喃自語,心中震撼不已。
這種手法極為冒險,但若能成功,藥力反而會因對沖而更加純粹。
他看得如癡如醉,甚至忘記了呼吸,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在藥鼎之中,仿佛自己就是那縷青蛟焰,正游走于冰火之間。
然而,就在兩股藥液即將觸碰的剎那。
“嗤——!”
一道刺耳的異響驟然炸開!
姜東華渾身一激靈,還沒反應過來,鼎內(nèi)的能量便如脫韁野馬,瞬間暴走!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狂暴的火焰與冰霜之力瘋狂對沖,整個藥鼎劇烈震顫,鼎身上的火焰紋路竟如活物般扭曲掙扎,下一秒就要崩裂!
姜東華本能地后退一步,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要炸爐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墨玄卻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轟——!”
狂暴的能量終于沖破束縛,化作一道熾白與冰藍交織的沖擊波,狠狠撞向藥鼎內(nèi)壁!
“嗡——!”
六階藥鼎猛然一震,鼎身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如一張無形巨網(wǎng),硬生生將爆炸的威力鎖在鼎內(nèi)!
但即便如此,仍有一縷失控的能量溢散而出,化作一道熾熱氣浪,橫掃整個煉丹房!
姜東華下意識抬手遮擋,卻見墨玄只是輕輕一拂袖,那股足以將普通斗師掀飛的沖擊波,竟如微風般被他隨手拍散!
斗王強者,恐怖如斯!
待煙塵散去,藥鼎內(nèi)只剩下一片焦黑殘渣。
墨玄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捋了捋被氣浪吹亂的胡子,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剛才的炸爐根本就是他預料之中的事!
姜東華瞪大眼睛,喉嚨干澀。
“師、師父,您?”
墨玄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怎么?嚇到了?”
姜東華。
“……”
您老人家剛才差點把鼎炸了,現(xiàn)在還能這么淡定?
墨玄袖袍一揮,藥鼎內(nèi)殘余的灰燼被一股無形之力卷出,散落在煉丹房角落的廢料堆里。
神色如常,剛才的失敗只是一場早已設計好的教學演示。
“看見沒有,這就是強行融合藥性相沖的藥材,卻未能平衡好火候的下場。”
他捋了捋胡子,故作深沉地說道。
姜東華嘴角抽了抽,心想。
“這老狐貍,炸爐了還能這么理直氣壯地找補?”
不過,他很快又反應過來墨玄剛才的操作確實有些反常。
以他的經(jīng)驗,怎么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除非……
“師父,您該不會是故意煉錯,就為了讓我看清楚失敗的樣子吧?”
姜東華試探性地問道。
墨玄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但嘴上卻冷哼一聲。
“哼,算你小子還有點眼力見。”
他抬手一揮,藥鼎內(nèi)的火焰再度燃起,青蛟焰盤旋而上,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蛟龍?zhí)撚埃诙?nèi)游弋。
“煉丹之道,失敗比成功更重要。”
墨玄語氣罕見地認真起來。
“許多煉丹師一輩子順風順水,可一旦遭遇炸爐,輕則重傷,重則殞命。所以,為師今日特意讓你看看,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為何失敗。”
姜東華心頭一震,這才明白師父的用意。
“那剛才的問題出在哪里?”
他虛心請教。
墨玄指尖一彈,一縷火焰在空中勾勒出幾道軌跡,模擬剛才的藥材融合過程。
“寒心草與赤炎果,一冰一火,本就相克。若強行融合,必須先用‘中和之藥’緩沖,否則就會像這樣。”
他手掌猛地一合,火焰“嘭”地炸開,化作點點火星消散。
姜東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
“那師父,您剛才為何不一開始就用中和之藥?”
墨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因為,有些教訓,只有親眼看過了,才會記得更牢。”
姜東華。
“……”
敢情您老人家就是故意炸給我看的?!
墨玄似乎很滿意徒弟的反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里。記住,煉丹如修行,一步錯,滿盤皆輸。但若能從中悟出道理,那失敗反而比成功更有價值。”
姜東華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頭。
“弟子明白了。”
墨玄滿意地捋了捋胡子,轉身走向門口,臨出門前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明天開始,你多學點丹方,以后行走大陸很有用的!”
姜東華。
“……?!”
姜東華剛走下樓梯,煉丹房的門一關,墨玄臉上的高深莫測瞬間垮了下來。
他撓了撓腦袋,眉頭緊鎖,低聲嘀咕道。
“不應該啊!老夫以前都是這么煉的,怎么今天就炸爐了?”
他摸著下巴,仔細回想剛才的每一個步驟,寒心草的火候沒問題,赤炎果的提煉也恰到好處,青蛟焰的操控更是爐火純青……
“難道是藥材年份不對?”
他翻出剩下的兩副斗靈丹材料,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后,更加困惑了。
“怪事,難不成是老夫最近手生了?”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老臉一紅。
幸好剛才反應快,裝得夠像!
要是讓姜東華那小子看出來自己是真的煉失敗了。
而不是“故意演示炸爐”,那他這師父的威嚴可就徹底掃地了!
“嘖,幸好老夫找補得快,不然這好不容易打造出來的世外高人形象,就得煙消云散了!”
他搖了搖頭,決定先打坐調息一番,恢復下狀態(tài)。
畢竟,煉丹師最重要的就是心境,若是心浮氣躁,再好的技術也容易翻車。
“沒事,還有兩副斗靈丹材料呢,待會兒找個好狀態(tài)再煉!”
他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周身斗氣緩緩流轉,青蛟焰在掌心若隱若現(xiàn),也在調整狀態(tài)。
下次,可不能再翻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