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東華在密室中為木晨穩定傷勢的同時,蕭家山腹基地的另一端,那座戒備森嚴、藥香彌漫的家族藥庫前。
一位身著煉藥師長袍、胸前佩戴著六道金色波紋徽章代表六品高級煉藥師的老者,正眉頭緊鎖地看著蕭震和蕭寒從庫房中取出的幾樣藥材。
這位老者,正是蕭家花費巨大代價供奉的首席煉藥師丘長老。
他在蕭家地位尊崇,即便是蕭震這位老祖,對他也是禮遇有加。
畢竟,一位能夠穩定煉制六品高級丹藥,甚至偶爾運氣爆棚能煉制出七品低級丹藥的煉藥大師,對于蕭家這樣的家族來說,是至關重要的戰略資源。
當丘長老聽聞有貴客,一名斗宗重傷,連老祖都親自前往藥庫取藥時,他便留了心。
此刻看到蕭震取出的藥材,更是心中一驚。
這些藥材,無一不是庫中壓箱底的珍品,尤其是那株藥材和一小瓶心魂髓,更是他覬覦已久、準備用來沖擊七品煉藥師境界的寶貝!
“老祖,”
丘長老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恭敬,卻也有一絲不解和心疼。
“這些藥材皆是稀世珍品,不知是何方貴客,竟需動用如此重寶?老夫或許可以先去看看傷勢,未必需要用到如此珍貴的藥材。”
蕭震此刻心情復雜,既有對姜東華身份的震撼,也有對未來的期許,聞言便隨口解釋道。
“丘長老有所不知,那位小友傷勢極重,經脈寸斷,非七品丹藥難治。”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敬畏道。
“那位為其療傷的姜小友,極不簡單!方才在黑風山脈,老夫親眼所見,他施展了一種無形無色的靈魂攻擊,威力驚天,一擊便重創了玄冥宗的斗宗巔峰辰冥!”
“依老夫判斷,那等靈魂力量,恐怕只有傳說中的八品煉藥宗師才能具備!”
“什么?!八品煉藥宗師?!”
丘長老聞言,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的表情從疑惑瞬間變成了極致的震驚,隨即又轉化為濃濃的不信!
他猛地搖頭,花白的胡子都跟著顫抖起來,語氣激動地說道。
“老祖!此話當真?您可莫要被人蒙蔽了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恭敬,但話語中的質疑卻無比清晰。
“老祖明鑒!八品煉藥宗師,那是何等尊崇的存在?“
“整個中州北域都是鳳毛麟角,地位堪比斗尊巔峰甚至半圣強者!”
“這等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怎會無緣無故來到我蕭家這偏遠之地?”
丘長老越說越覺得荒謬,他看向蕭震和蕭寒,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擔憂,生怕這祖孫二人是被什么江湖騙子用高明的手段給糊弄了。
他苦心鉆研煉藥術上百年,才堪堪觸摸到七品的門檻,深知要達到八品境界是何等艱難,那需要的是驚世駭俗的天賦和難以想象的機緣!
“老祖,少宗主!非是老夫多疑,實在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靈魂攻擊之法玄奧無比,或許或許是某種罕見的靈魂斗技,或者借助了某種異寶的效果,給人造成了錯覺?”
“八品煉藥宗師這絕無可能啊!”
丘長老的語氣斬釘截鐵,他百分之一萬不相信。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流逝,蕭震、蕭寒以及心中滿是不信與警惕的丘長老,三人靜靜地守在療傷密室那厚重的石門外,足足等了兩個多時辰。
終于,在一陣低沉的摩擦聲中,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打開。
首先映入三人眼簾的,是姜東華那張雖然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年輕得過分、劍眉星目的面孔。
丘長老在看到姜東華的第一眼,心中那八品煉藥宗師的幻想便“咔嚓”一聲碎裂了大半!太年輕了!
這分明就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就算是從娘胎里開始修煉煉藥術,也絕無可能達到八品之境!
他心中那股被欺騙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他甚至沒顧得上仔細打量姜東華,目光便越過他,急切地投向密室內。
只見之前氣息奄奄、如同死人般的木晨,此刻正盤膝坐在中央的玉板之上。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至少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斷氣的狀態,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看上去總算有了幾分人樣。
丘長老畢竟是六品高級煉藥師,眼力毒辣,他仔細感知了一下木晨體內的情況,眉頭緊鎖,沉聲道。
“經脈寸斷,五臟俱損,本源受創果然是非七品丹藥難以根治的重傷!能暫時穩住傷勢,吊住性命,已是萬幸。”
他這話,既是對木晨傷勢的判斷,也隱隱有幾分對姜東華手段的認可,至少,此人確實有些本事,并非完全的騙子。
而一旁的蕭震和蕭寒,看到木晨的狀態比預想中好得多,心中則是又驚又喜!
他們可是親眼見過木晨之前那副垂死模樣的!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并穩定住如此恐怖的傷勢,這等手段,絕非尋常煉藥師所能及!
這更加印證了蕭震對姜東華八品煉藥宗師的猜測。
姜東華看到門外三人,尤其是多了一位陌生的煉藥師老者,微微一愣,問道。
“蕭前輩,蕭寒,你們怎么在此?這位是?”
蕭寒連忙上前一步,將手中捧著的幾個玉盒遞上,語氣帶著關切和一絲邀功般的興奮。
“姜兄,你辛苦了!這是我們剛從家族藥庫取來的幾味藥材,你看看對木晨兄弟的傷勢有沒有用?”
姜東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他正為藥材發愁,蕭家此舉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接過玉盒,打開一一查看,同時口中下意識地低聲念出了塑元造化丹所需的部分關鍵藥材。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蕭震和蕭寒的臉色就凝重一分,因為這些藥材無一不是稀世珍品,蕭家藥庫也未必齊全。
而一旁始終冷眼旁觀的丘長老,在聽到這一連串光是名字就足以讓尋常煉藥師心驚肉跳的藥材時,終于忍不住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質疑和那股被輕視的怒火,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直視姜東華,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質問,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小子!你今年才多大?張口就是青靈藤、七階魔核!你可知這些藥材是何等珍貴?”
“又可知要用這些藥材煉制的,怕是至少七品中級,甚至可能是高級的丹藥!”
他上下打量著姜東華,嘴角撇了撇,滿是懷疑地說道。
“老夫浸淫煉藥術上百載,也不過偶爾能煉制七品低級丹藥!你有這個實力嗎?”
“莫不是在此信口開河,浪費我蕭家珍藏?!”
這番毫不客氣的質問,頓時讓石門外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面對丘長老那連珠炮似的、帶著濃濃質疑和譏諷的質問。
姜東華臉上沒有任何惱怒的神色,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
“丘長老是吧?咱們……握個手吧。”
握手?
蕭震和蕭寒都是一愣,不明白姜東華這是什么意思。
丘長老更是眉頭緊皺,覺得這年輕人故弄玄虛,但他自恃身份和實力,也不怕對方耍什么花樣,冷哼一聲,帶著幾分不屑,伸出了自己那只因為常年控火而略顯干瘦的手。
“哼,握手?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把戲!”
兩只手握在了一起。
就在兩手相觸的剎那,丘長老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駭和恐懼!
他感覺到,從姜東華的手掌之中,一股浩瀚如海、深邃如淵的靈魂力量,如同沉睡的遠古巨龍,只是微微睜開了一絲眼縫,泄露出一縷微不足道的氣息!
然而,就是這一縷氣息,卻讓丘長老感覺自己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又像是面對洪荒巨獸的螻蟻!
他苦修上百年、自詡強大的靈魂力量,在這股氣息面前,竟然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如同遇到了天敵的低階魔獸,瑟瑟發抖地龜縮回靈魂最深處,根本不敢有絲毫異動!
冷汗,瞬間浸透了丘長老的后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臉色變得煞白。
這種源自靈魂本能的戰栗和臣服感,是他畢生從未經歷過的!
他非常清楚,即便是凡境大圓滿的靈魂境界,也絕不可能給他帶來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唯一的解釋就是靈境靈魂!
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擁有傳說中的靈境靈魂!
這是無數煉藥師夢寐以求的境界,是通往更高品階煉藥術的敲門磚!
這意味著,對方在靈魂力量的層次上,已經徹底碾壓了他這個六品煉藥師!
直到姜東華輕輕松開手,那股令人窒息的靈魂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丘長老才如同溺水之人獲救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姜東華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敬畏和難以置信!
他猛地轉向一旁同樣有些愕然的蕭家老祖蕭震,聲音因為激動和后怕而有些顫抖,語氣更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恭敬。
“老…老祖!快!咱們趕緊去把姜大師需要的藥材備齊吧!”
“不惜一切代價!庫房沒有的,立刻發動所有力量去外面收購!快啊!”
他此刻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剛才竟然敢質疑一位擁有靈境靈魂的煉藥大師!
這簡直是找死啊!
蕭震看著丘長老這前倨后恭、如同見了鬼一樣的反應,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也猜到了七八分,心中對姜東華的評估又拔高了一層。
他點了點頭,對姜東華鄭重道。
“姜小友放心,藥材之事,包在我蕭家身上!”
說罷,蕭震便與急不可耐的丘長老一起,立刻踏空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朝著藥庫和家族議事廳的方向疾馳而去,顯然是去調動資源,全力搜集藥材了。
石門旁,只剩下蕭寒和姜東華。
蕭寒看著自家那位平日里眼高于頂、連老祖都要給幾分面子的丘長老。
此刻卻如同火燒屁股般倉皇離去,再回想起他剛才那副驚恐萬狀的模樣,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姜兄,你看到沒?丘長老那樣子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么失態!”
“你到底是怎么辦到的?你都不知道,這老家伙平時在家族里,總是一副特別狗屁、誰都瞧不上的模樣,今天可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太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