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北海趕回孤月峰的時候,今日的內試已經開始。
仔細一看,安依然和東方文軒依舊參加了第二場的內試。
不知道那丫頭回去之后是怎么說的,也許是凌陽圣地不想讓九靈圣地看笑話?
但從那位虞仙子陰沉的臉上,君北海看到了答案。
她心情極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月奴看到君北海到來,這才宣布了內試開始。
“今日題目:風華絕代。”
這個題目便到了言兒師姐的拿手板塊。
不遠處東方文軒心神不定,似乎已經沒有心情繼續進行試煉。
這第二場,各自都在思量這一題的目的。
其實也不難猜,無非就是考筆下神韻。
若是能在這一關殺入重圍,進入終試,就算得不到柏若薇親傳,也可以拿到進入天箓秘境的資格。
眾人絞盡腦汁在想如何答題,也有人再想如何取巧。
東方文軒依舊率先交卷,這一刻他自知自己做的事情敗露,但他也清楚,意圖殺師妹這種事兒,畢竟沒有證據,而且師妹也平安歸來,真要問罪,也就是問他在魔教眾人脅迫下吃下血丹之事。
如果能得到柏若薇的青睞,那一切都可以抵消。
若是能成為天箓師的傳人,凌陽圣地也不會計較他做了什么事情。
于是他費勁心思,畫下了九靈圣地的九座靈峰。
今日,依舊以柏若薇為主,各大長老陪考,內堂批閱。
一張絢爛的九靈圣地的景色圖出現在眾人眼前。
九座靈峰,各顯其韻,能將宗門各大靈峰的仙韻都臨摹下來,可謂是驚天手筆。
蘇漣漪會心一笑,頗為贊許。
“頗有神韻,可為天字之卷。”
柏若薇猜到了這小子的心思中有幾分討好九靈圣地的意思。
暗暗搖頭,嘆息一聲。
“就今日的答卷,本可有機會奪魁,何必加上這種取巧的心思?”
凌陽圣地的長老追問道:
“柏峰主,您這是什么意思?這答卷是好還是不好?”
柏若薇蓋上茶碗,無奈說道:
“天字中等,本可為天字上等卷,能臨摹九靈圣地各峰神韻,足見此子天賦,可惜……我不喜歡他那討好的心思。”
能評天字中等,眾人也沒什么話說,畢竟昨日一幅天字中等也已奪魁。
很快,月奴將畫卷和成績公布。
東方文軒眼中閃爍精光,心知這下穩了,只要進入終試,再好好發揮一番,說不定就可以得到天箓傳承。
再回宗門時,之前做過的錯事很可能會被宗門長老給壓下去。
第二個交卷的乃是水云圣地的兩兄妹。
他們二人一人臨摹了水云圣地傳說中的開派祖師,一人畫下了水云圣地當代宗主曲清商撫琴的仙姿。
一個天字中等,一個天字下等。
而今日這一輪,蕭品言緊隨其后交卷。
她的答卷同樣有資格被拿進內堂,在諸位長老面前展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面所畫乃是一位俊秀少年,少年負手立于高山之巔,長發隨風飄散。
一雙星眸浩瀚若淵,好似藏著天下眾生。
腳下所踏,方寸皆乾坤。
目光所及,是那仙道盡頭。
所有人都認出了這個少年乃是君北海,只是都清楚君北海絕對沒有如此神韻。
果然,在戀愛的女人腦中,都會將自己喜歡的人完美刻畫到極致。
柏若薇氣不打一處來,半掩著臉,心想自己的孤月峰什么時候成了談情說愛的地方?
“天……天字中等!”
幾位長老皆是皺眉。
“柏峰主,蕭丫頭此卷可謂在我看來可成傳世之作,這都沒辦法得天字上等?”
柏若薇嘴角抽了抽。
“哼!縱然這丫頭天賦絕佳,可如此精湛的技藝卻是一心放在情愛之上,給她一個天字中等已經夠意思了!”
不管柏若薇如何評級,但眾人心里也有了答案。
紛紛認為蕭品言會是今日奪魁之人。
太陰圣地的圣女秦妙卿發揮不好,只拿了玄字卷。
因為她在蕭品言之前交卷,并未得更好的評級。
只是勉強進入了下一輪。
眼下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位能畫出《五岳山河圖》的少年。
都想知道今日這小子能給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很快,君北海的答卷也交了上去。
月奴帶著答卷來到內堂之后,小心翼翼,并未直接打開。
柏若薇眉頭一皺。
“月奴,怎么了?”
月奴傳音道:“峰主,圣子的畫卷……有些……”
“直接打開!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能畫個什么!”
月奴壯著膽子打開了畫卷。
畫卷一開,只見畫中乃是孤月峰后山的庭院。
桃樹下,一位姿容絕世的黃衫仙子提筆落畫,畫中還有一幅于黃杉仙子筆下的畫。
“畫中畫!這小子,有點東西啊!”
“這畫中黃衫仙子莫非畫的是柏峰主?”
“還真是姿容絕世,下筆有神,仔細一看,畫中的柏峰主好似還在繪畫著什么。”
幾人湊上前一看,畫中的柏若薇手中提筆,所畫下的正是一道玄妙的雷道符箓。
神情癡迷,一副潛心向道的模樣。
“哼!混賬!我這丹青大會成了阿諛奉承之地嗎?黃字下等!”
柏若薇難能如此失態,直接給出了最差的評級。
其實就君北海這幅畫卷的技巧而言,拿個天字卷綽綽有余。
只是這小子耍小心思,今日之題乃是風華絕代,于是他畫下一位風華絕代的美人。
這位風華絕代的美人還是主考,這其中投機取巧之意太明顯了。
此事月奴提醒道:“峰主,若是黃字下等,那圣子就會被直接淘汰了。”
這一提醒,柏若薇冷哼一聲,這才回過神來。
她一把收起那君北海的答卷,冷著臉說道:
“他的答卷,倒是有資格進終試,給他一個黃字下等!”
又是那般,君北海的畫卷沒能被展出,只是這一次,只是勉強有了進入下一輪的資格。
接下來的答卷之中,便不再有出彩之卷。
待到今日內試結束之后,蘇漣漪一副饒有興致的神情看向柏若薇。
“師妹,那臭小子的畫卷再給我看看唄,我倒是覺得畫得很好。”
“哼!投機取巧之作,他以為我會因此給他高評級?哼!”
“好多年沒有見到師妹如此失態了,看來你還挺喜歡這幅畫的。”
蘇漣漪瞇起雙眼,打量著柏若薇。
向來把控全局,寵辱不驚的柏峰主,今日居然因一幅畫卷亂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