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慘。”
“遇見周漪這個老巫婆做班主任,替他們未來的日子表示悲哀。”
“我懷疑那個老巫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特別喜歡高壓教育學生。”
在眾多學員憐憫同情的目光中,史萊克廣場那一百名跑圈的學生跟不要命似的,死死咬著牙跟緊隊伍的步伐。
盡管如此,還是有不少體力不支的學生漸漸落在隊伍身后。
淘汰的結局已然注定。
當然,這其中自然不會有那道遙遙領先的黑發少年身影,肉眼可見領先其他人一大圈,額頭滲出的汗水也遮掩不住他臉上的欣喜暢快。
就像是被關在狗籠里很久,終于可以出來呼吸新鮮空氣的狗子,撒了歡似的往前跑。
就在此時,霍雨浩忽然有所感覺,朝著廣場外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身影闖入視線中。
自那一瞬間,漠然回眸,朝自己投來一瞥。
仿佛在端詳著已然身患絕癥的患者,是否能得到自我救贖。
但很快,便仿佛事不關己,了無興趣收回視線。
然而千墨羽這種漫不經心的眼神,令霍雨浩額頭上青筋暴起,每一個呼吸變得更加劇烈。
每當他想起在星斗大森林里遭到來自螻蟻般的羞辱,無時無刻不想要將其碎尸萬段。
他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產生如此刻苦銘心的情緒,到底是什么時候。
因為凡是招惹他的存在,大多數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其中不乏有很多絕世強者。
唯有眼前這個家伙是特殊的。
不僅因為同樣是和他重生而來的神祇,甚至有所懷疑是前世某位與他結仇的邪惡神祇。
除此之外,他和這個家伙之間的恩怨,就像是命運的無形雙手在背后推動,他可以深刻感覺到絕對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念及此處,霍雨浩深吸口氣,平復心中的怒意。
“希望你能活到我成神的那天。”
遙望千墨羽漸漸遠去的背影,他眼神冷漠。
“時間不多了,你們這群還沒跑完的廢物,還不快點抓緊時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史萊克廣場外,周漪高聲咆哮,對于這些新生的表現極其不滿意。
“尤其是你霍雨浩,圈數還剩七十,沒跑完你也等著被開除吧。”
在毫不留情的訓斥中,回過神來的霍雨浩表情抽搐,暗罵自己愚蠢,早知道就應該就只多加五十圈。
但后悔已經晚了,只好使出吃奶的勁,使勁加快速度。
—————
自海神湖輕柔的風里,傳來重逢喜悅的聲音。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五年前天斗城,醫館,小女孩身患絕癥的母親。”
自江楠楠希冀的目光里,與她記憶中一般無二的身影重合,那么的熟悉,那么的驚喜,就這么出現在她面前。
哪怕時隔五年,那種永遠溫柔和煦的神情未曾有過變化,令人忍不住訴說心里的煩惱。
未來海神閣閣主隔代繼承人,張樂萱。
遺憾的是,種種提示也沒有喚醒張樂萱過往的記憶,輕輕搖頭。
“抱歉,時間太久遠,我已經記不太清。”
瞬間,難以掩飾的失落席卷江楠楠,低垂著頭。
自數年前那一別后,為了重逢相遇,她努力了很久很久,滿懷著期待來到史萊克學院。
偏偏對方卻不曾有過自己的印象。
雖然也怪不了對方,就像是出于好心,隨手喂養一只路邊的小野貓,哪里會有人特意記住小貓的模樣長相,但是不知為何,還是有些難過傷心。
直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輕柔落在她的腦袋上,溫暖而又熟悉。
“雖然有些事情我記不太清楚,但能夠在史萊克學院遇見你,真的很高興。”
就好像是冬日暖陽驅散陰霾的話語,令少女低垂的臉頰重新抬起來,抬頭望著那張始終保持微笑的絕美臉頰,如此的令人親近。
她也笑了起來,用力點頭。
她也是。
“你們聊什么呢,看起來高興。”
潮濕的湖風中,千墨羽帶著微笑,漸漸走來。
“她應該是你的朋友吧,但有些意外的是,她好像是曾經我幫助過的人。”
張樂萱微笑:“真的很幸運能夠在史萊克學院遇見她。”
千墨羽驚訝的同時,漸漸恍然。
他早就應該明白的。
江楠楠命運的軌跡之所以發生變化,也就只有同等命運重量的原著人物才能進行干涉。
而造成這一切的影響,或許都是因為自己。
他的出現就好像投入靜謐湖中的巨石,掀起層層命運的漣漪,不僅僅是影響和他接觸的人,更是因此命運的漣漪波及到那些從未有過一面之緣的原著人物。
而就在下一瞬間,泛起紫羅蘭的香風撲面而來。
張樂萱張開雙臂,擁抱了他一下。
“雖然因為監察任務出去了幾天,但總感覺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自輕柔的懷抱里,千墨羽整張臉都被埋在溝壑里,那種好聞到想要品嘗的體香,令他有些目眩神迷。
看著感情深厚的兩人,就仿佛是姐弟關系,江楠楠明顯感覺到,張樂萱對于千墨羽有種截然不同的感情,甚至說不出來的羨慕。
她也想要被張樂萱擁抱。
但是,相遇的時光很短暫。
此時,急促的鈴聲從遠至近自風中飄來,上課時間。
“上課鈴響了,我先回去了。”
江楠楠有些戀戀不舍,但在鈴聲結束的最后,只能揮手再見。
“她長的很漂亮吧。”
看著江楠楠離開的背影,張樂萱漫不經心說道。
送命題。
千墨羽感覺到,但凡回答錯一個字,恐怕都會發生極其不好的事情。
“不及樂萱姐萬分之一的漂亮。”
他說道。
即便知道是語言的藝術,甚至是刻意討她歡心,張樂萱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
“油嘴滑舌,不過我挺喜歡聽。”
“這次回來給你帶了些禮物,里面全都是產自日月帝國的稀有礦石,供你使用一段時間不成問題。”
一枚樣式精美的儲物戒指親手遞給千墨羽。
重量很輕,但不用查看里面情況,都能感受到來自金錢的力量。
“應該花了不少錢吧,樂萱姐。”
“所以你想好怎么補償我了嘛。”
張樂萱嘴角微微上揚。
“我在樓上等你,你快點上來。”
無視千墨羽無奈的表情,她就這么哼著輕快的歌調,雙手背后,腳步輕快,轉身上樓。
千墨羽無話可說。
于是,輕車熟路取出一件球形魂導器。
拳頭大小,鏤空設計,向內看去,復雜到像是集成線路的魂導核心。
魂力注入,懸浮半空,無形的波動迅速鋪展,悄無聲息的把整個黃金樹屋的范圍籠罩起來。
用于隔絕聲息。
在密封的區域里,所有的動靜都會被約束在這無形的結界當中,不會有絲毫泄露的可能。
而當有陌生人觸碰到結界邊緣,便會瞬時反應給使用者。
但是,千墨羽忽然意識到走向越來越古怪。
此刻的他竟然有種丈夫出門上班,妻子在家幽會情人,害怕被鄰居發現的即視感。
嗯.....他扮演妻子。
自無可奈何的嘆氣中,他邁開沉重的腳步,上樓。
噠噠噠———
然后走到他的臥室,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便是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
哪怕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千墨羽的呼吸還是停滯了一瞬。
寂靜中,修長高挑的身姿靜靜趴在床鋪上,露出如美玉般誘惑的的裸背,恐怕沒有哪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能拒絕得了。
“愣在那里干嘛呀,快點過來。”
盡管張樂萱聲音特別自然,但也遮掩不了大片肌膚被染上害羞的櫻色。
安靜的房間里,富有節奏的心跳聲,也不清楚到底是誰的。
千墨羽深吸口氣,一步步上前。
然后,化身金牌技師,在此獻上貼身服務。
因為張樂萱經常執行監察任務,身體疼痛酸脹是在所難免的,他也正好會點按摩拔火罐的技術。
于是每次回來都會照顧他的“生意”,久而久之就成了兩人之間的默契。
感受著背后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張樂萱不禁發出滿足愜意的聲音。
凝視著白晢細膩的肌膚,因為用力漸漸泛紅,千墨羽喉嚨微涌,似有所動。
或許是天生肌膚細嫩的緣故,稍微一用力,張樂萱的身體就會特別容易留下痕跡。
他克制住內心的某種沖動,轉而問道:“樂萱姐,拜托你的事情,結果怎么樣了。”
舒服的快要睡過去的張樂萱微微閉上眼睛,明白他話語中的內涵。
“我特意找了一名畫家畫下來的,很還原。”
在她手中,從儲物魂導器取出一副黑白兩色的畫。
接了過來,千墨羽仔細端詳這張來自故鄉的畫。
往日的殘影,過往的記憶,凌亂的一切,在這幅畫中找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跡。
就像是有人手持橡皮擦,將存在的痕跡通通擦拭,被拓印在黑白兩色的世界。
他記憶中的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
被埋葬在那片早已成為歷史的廢墟中。
千墨羽沉默,不知道此刻到底是怎樣的情緒。
時隔六年,他從未回過去一次,因為被下令禁止,不被允許離開史萊克學院半步。
甚至自始至終,到過最遠的地方,也就只有星斗大森林。
“我一定會回去的。”
自千墨羽呢喃聲中,張樂萱愜意閉著眼睛,睡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