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凈的明月懸于天穹,獨照萬古。
仿佛鋼鐵摩擦的沙啞聲音刺破了寧靜的夜。
“你跑不掉的,束手就擒,把你手中那件寶貝交出來。”
不斷追逐的宇濤如同鎖定獵物般凝視著前方黑袍人,但言語又很快被強大的寒潮洪流所吞沒。
每一縷氣息都帶著深不見底的寒冷,仿佛有無數道冰錐刺穿他的心臟,這便是黑袍人的強硬態度。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宇濤用魂力抵抗著這股寒冷,眼眸中閃過一抹狠厲。
此刻,自兩枚萬年魂環的接連閃爍中,右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直到仿佛能遮蔽整個天穹的龐大輪廓。
然后恐怖的陰影瞬間籠罩住黑袍人,仿佛從天而降的五指山,帶來近乎天威的恐怖沖擊。
哪怕察覺到危險到來,黑袍人也根本來不及躲避,硬扛著這份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但在此之前,釋放多種威力強大的魂技,已經耗盡了她太多的魂力。
僅僅是抵擋一瞬,便倒飛而出,跌落在塵埃里。
原本用于隱藏真實容貌的黑袍也被恐怖的氣浪掀飛,自皎潔的月光映照下,露出那張清冷的容顏。
不需要半分簡單的裝飾,就已經是傲雪欺霜的存在。
看著那道修長高挑的身影,哪怕沾染塵埃,也影響不到她的美,宇濤不由產生一絲邪念,干澀的吞咽一口唾沫。
然后獰笑著上前:“我忽然改變主意了,大發慈悲饒你一條性命,以后你就當做我的奴隸。”
自短暫的寂靜中,雪帝毫無回應,那張絕美的臉頰也沒有任何的懼色。
只是擦了擦滲出嘴角的鮮血,然后垂眸,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懷中那件拼死也要護住的封神臺。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怎樣的變故,但她很確信封神臺里被封印的肯定是冰帝,相處了數十萬年,怎么能不了解冰帝的氣息。
此刻,她有些后悔,轉修成人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反倒是更加懷念以前與冰帝生活在極北之地的日子,自在無憂。
至少不需要為自身的安危所擔憂,哪怕難以度過天劫,也是能夠和昔日里的伙伴走完最后一段時光。
而不是像現在,生死難料。
想到這里,雪帝眼眸閃過一抹決然。
寧死也不愿成為人類魂師的籠中鳥。
雪帝想用生命為代價與之同歸于盡的想法,自然是沒有逃過宇濤的眼眸,冷笑連連,怎么可能會讓她輕易得逞。
然后.....他便聽到了一聲輕柔的嘆息。
自黑夜盡頭中,一個少年身影毫無預兆的出現。
墨發自風中飄起,露出完美無瑕的容顏。
當看到那雙淡金眼瞳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宇濤便感受到一股如芒在背的恐怖寒意。
自錯愕過后,右手臂不加思索的無限延伸,就仿佛是死神的索命繩索,本應該鎖定敵人的靈魂和肉體,但千墨羽微微歪頭,擦著他的頭發而過。
甚至腳步都未曾停頓。
千墨羽繼續向前。
看著那道漸漸向著自己靠攏的身影,雪帝并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惡意。
近在咫尺。
他彎下腰,微笑著,向著這位集天地鐘靈于一身的冰天雪女,伸出了友好的手。
不知道為什么,哪怕從未與眼前之人相識,但發自內心的愿意相信他,甚至本能的想要親近。
于是,握緊了他的手。
那一瞬間,璀璨到刺痛眼眸的光芒于世間綻放,令一切光亮都為之黯淡。
武魂融合技!
自天和地之間,冰雪與光焰的完美融合中,展露出真正的姿態。
微風拂過,帶來些許寒意,吹動著垂落于地的雪白發絲,露出那張分不清性別的絕美臉頰。
自始料未及中,宇濤僵硬在原地,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雙漠然的眼瞳,倒映著澄澈明亮的月光。
如此的平靜,并沒有嘲弄,靜靜的俯瞰。
本能的毛骨悚然。
時光都仿佛在此刻凝滯。
伴隨而來的,便是滿天飄零的風雪,就像是雪白的羽毛一樣輕盈,帶來刺骨的寒冷。
直到最后一絲天穹上的月光被徹底遮蔽,鋪天蓋地的暴雪洪流,便已經籠罩了觸目所及的一切。
凜冬將至!
宇濤來不及茫然和震驚,比之更加迅速的,是早在無數次時廝殺中培養出來的本能反應。
然后毫不猶豫的.....轉身逃跑!
他能感受得到,對方絕對是比自己強勁太多的敵人,與其留在這里打個你死我活,不如選擇放棄招惹未知的敵人。
但終究是晚了!
此刻,隔著無數風雪,傳來仿佛冰川崩裂的聲音。
“極寒煉獄應當降臨于此。”
仿佛神諭的命令。
于是世界遵從了他的意志。
天地劇烈震顫,雷鳴般的轟響驟然迸發,降下數之不盡的極寒冰錐,如同陡然刺出的無數利刃,輕而易舉撕裂一切微不足道的防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自暴雪洪流中,一道道仿佛山巒般的冰樹拔地而起,掀起吞沒天地的寒潮風暴。
“開!”
一聲暴喝從沸騰的暴虐洪流迸發。
自武魂真身的加持下,宇濤硬碰硬的同無數冰錐碰撞在一起,硬捍著肆虐的冰樹,強行撕開了一道喘息的間隙。
然后感受到的便是更加純粹的寒冷,以及令靈魂都為之顫栗的.....絕望。
哪怕施展武魂真身,也只不過是被動防御,徒勞拖延死亡到來的時間。
直到仿佛放慢千百倍的時間中,驚雷般的轟鳴自他的靈魂深處炸響。
然后,他抬頭,便絕望看到那一道仿佛神明的身影傾盡所有的魂力,灌入手中的冰與雪之劍,再度令劍身迸發出無窮輝光。
自這一刻,仿佛世界都為之凍結的聲音響徹天地。
然后,揮出令天地都為之失色的劍光。
仿佛天罰,就此降下。
毫無任何的遲疑,宇濤強行催動著最后的力量,抬起龐大的手臂擋在身前,與之劍光碰撞在一起,卻根本毫無作用。
甚至快到連痛楚都沒有感覺到,一道深邃的裂口從他右臂浮現,斷裂,墜落在凍結的血泊中。
鮮血噴涌!
緊接著,千絲萬縷的寒冷滲入他的身軀,凍結了他的靈魂,最后仿佛連他的震驚、恐懼、絕望的情緒也因此冰凍。
甚至感覺生與死的界限,就只在神明的一念之間。
但在最后的一瞬間,抬頭看著那道神明的身影,劇烈的模糊閃爍,若隱若現,就仿佛網絡延遲。
然后,便毫無預兆地從眼前消失。
永無止境的暴雪洪流也隨之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