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聽說朱棣要來,本能的心虛。
接著,又釋然了,他都畫成這熊樣了,便是老朱當面,也夠嗆能認出來。
“喂,你蹲下來。”小胖墩兒朱高熾拽了拽他的袍子,“我昂著臉說話太累了。”
誰讓你吃這么胖的……李青無奈蹲下身子。
小胖墩兒肥嘟嘟兒,胖臉兒紅潤白凈,特別討喜,李青費了好大毅力,才強忍住捏他的臉的沖動。
“世子今年幾歲啊?”
“四歲半了!”朱高熾一屁股坐在地上,朝他招了招小手,李青只好跟著坐在地上。
“還是這樣舒服。”朱高熾伸了伸胳膊腿兒,朝李青道,“你真能一口氣翻200個嗎?”
他不放心道,“我都讓三寶去叫父王母妃了,要是你做不到,我會很沒面子的。”
你臉這么大,怎么會沒面子呢……李青忍著笑,“放心好了,絕對讓你有面子。”
“那就好。”朱高熾放了心,“你要是翻的好,我有賞的。”
“你?”
“莫小瞧人,我有錢。”朱高熾拍了拍胖乎乎的肚皮,“過年的壓歲錢多著呢。”
李青笑著點頭,“世子大氣。”
“那是。”朱高熾得意一笑,旋即,一臉新奇的看著他,“你很特別誒。”
“哦?哪里特別?”
“你都不怕我。”
李青笑吟吟道,“世子這么可愛,哪里就嚇人了呢?”
“對哦。”朱高熾點頭,他忽然喜歡上這個大花臉了,“要不你留在王府吧,和三寶一樣,跟我玩兒。”
李青撓了撓頭,“我呀,我四處漂泊慣了,不喜歡老待在一個地方。”
“跟著本世子,頓頓吃好的。”朱高熾拍著胸脯保證。
沉甸甸、顫巍巍,證明他沒說謊。
“這……”李青笑道,“這樣吧,我考慮考慮,等戲唱完再給世子答復。”
朱高熾剛要再勸,瞧見父王母妃走來,連忙起身行禮,“父王,母妃。”
李青跟著起身,“見過燕王殿下,見過王妃。”
朱棣拉著一張臭臉,沒搭理他,徐妙云輕輕擺手,“免禮。”
“父王,他能連翻200個跟頭呢。”朱高熾獻寶似的說道。
“昂。”朱棣依舊臭著一張臉,拉張椅子坐下,“這有什么,父王還能連砍200個元人呢,一點世子的樣子都沒有。”
“父王吹牛。”朱高熾嘀咕道。
“嘿!”朱棣本就不好的臉色直接黑了,“小兔崽子,皮癢了是吧?”
“母妃。”朱高熾委屈地跑到娘親身后。
“乖兒子。”徐妙云彎腰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有些生氣道:“殿下,府上大喜,你擺臉子跟誰看呢,若要納妾納便是了,妾身又不會說什么,沒必要如此。”
“不是……”朱棣干笑道,“為夫沒這個意思,我就是…只是心情不太好。”
說著,看向李青,沒好氣道:“你不是能翻嗎?去翻,翻不到200,要你好看!”
行,你等著,別讓我抓到你的小辮子……李青拱了拱手,轉身走向戲臺。
朱棣心情很糟糕,這幾天他就像魔怔了似的,腦袋里都是那妖僧的蠱惑之言。
明明他一刀就能剁了那廝的人頭,卻就是下不了手,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么。
昨晚更是做夢夢到登基,差點說夢話說漏了嘴。
這種日子太煎熬了。
他好后悔,如果再選一次,他打死也不會帶道衍回來。
自從那日‘白帽子’之語后,他原本非常的美好的生活,一下子失去了色彩。
他現(xiàn)在的內心就如面臨深淵,明知踏出一步,便是萬劫不復,但身體里卻有個聲音一直在蠱惑,“跳,跳下去。”
再這樣下去,朱棣感覺自己非瘋掉不可。
“娘的,都是那禿驢!”
“什么禿驢?”徐妙云聽到他的嘀咕,好奇問道,“是和尚嗎?”
“不不不。”朱棣連連擺手,旋即又覺得自己太刻意了,改口道,“父皇不是讓我學佛嘛,妙云你也知道,我就一武將,砍人還行,哪里學的了佛啊!”
“你呀,原來是為這事兒發(fā)愁啊?”徐妙云失笑道,“父皇讓你學佛,不是真讓你學,而是想讓你修身養(yǎng)性。”
頓了頓,“其實,妾身也是贊同學佛的。”
“你也贊成?”朱棣不解道,“為何啊?”
“殿下殺伐不斷,雖是為國盡忠,但終究是手上染血太多,讓佛祖給你消弭業(yè)障也是好的。”
朱棣嗤笑道,“我的女諸生,你也信這個?”
徐妙云臉一紅,嗔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又沒壞處。”
“母妃快看,他要開始翻跟頭了。”
朱高熾大呼小叫道。
夫妻倆的對話就此中斷,一起看向戲臺。
李青一身短打扮,看起來相當利索,見小胖墩兒望來,沖他一笑。
接著,小腿繃緊、發(fā)力,腰間一扭,身體凌空360度旋轉,穩(wěn)穩(wěn)的落在原先戰(zhàn)力的地方,一氣呵成,分毫不差。
就在觸地的剎那,足尖再次一點,借助力道,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又翻了一個。
然后,第三個,第四個……
動作標準且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停滯性,每一次都能落在原點。
李青越翻越快,如風車一般,極具觀賞性。
小胖墩兒朱高熾看得一臉興奮,拍著胖乎乎的小手叫好,就連朱棣也頻頻點頭,嘀咕道:
“確實又兩把刷子。”
李青一連翻了近兩刻鐘,遠遠超過200之數(shù)才緩緩停下。
“三寶,你去把他叫過來。”
“是,世子殿下。”
小世子對李青的喜愛又多了一層,轉頭對娘親道,“母妃,兒子想留他做兒子的玩伴,好不好嘛。”
“玩玩玩,就知道玩兒。”朱棣不悅道,“書還讀不讀了?”